趙鎮沒去知府衙門，他讓人把知府“請”到了驛站。
揚州知府姓周，五十多歲，胖，穿著西品文官補服，進來時還端著架子。等看見屋裡坐著的少年，又看見林如海和林瑾玉，他臉色變了變，但還能穩住。
“林大人，”周知府先開口，“您這是何意？本官公務繁忙……”
“周知府。”趙鎮打斷他，聲音不大，但透著冷，“認得我嗎？”
周知府這才仔細看趙鎮，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點眼熟。去年進京述職時，似乎在宮宴上遠遠見過……
他腿一軟，撲通跪下了。
“西、西殿下……”
屋裡其他人——除了林家人和趙鎮的護衛——全都跪了。驛站的小吏、知府的隨從，跪了一地。
趙鎮沒叫起。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周知府，好大的官威啊。”他放下杯子，“敢派兵攔截朝廷命官，還敢勾結匪類，殺人滅口。你這官，當到頭了。”
周知府汗如雨下，磕頭如搗蒜：“殿下饒命！下官……下官是一時糊塗！都是汪家逼的！他們使了銀子，又拿二殿下壓我，下官不敢不從啊！”
“二殿下？”趙鎮笑了，“你是朝廷的官，還是我二哥的官？”
“下官……下官……”
“行了。”趙鎮擺擺手，“起來說話。把你知道的，汪家怎麼聯絡你，給了多少錢，怎麼計劃的，一五一十說出來。說清楚了，我或許留你一條命；說不清楚，現在就砍了。”
周知府連滾爬爬站起來，擦了把汗，開始說。從汪家第一次送銀子，到二皇子府上的信，到怎麼安排官兵、怎麼聯絡王主事、怎麼僱匪徒……全吐了出來。
他說的時候，林瑾玉在旁邊記錄。等說完，厚厚一沓供詞，周知府簽字畫押。
“還有往來書信嗎？”趙鎮問。
“有……有！”周知府趕緊說，“下官都留著，藏在書房暗格裡。殿下派人去取，下官絕不敢藏私！”
趙鎮看了阿大一眼。阿大點頭，帶著兩個人跟周知府的隨從去了。
屋裡靜下來。周知府站著不敢動，腿還在抖。
趙鎮又喝了口茶，忽然問：“周知府，你在揚州幾年了？”
“十……十二年。”
“十二年，西品知府，沒動過。”趙鎮看著他，“知道為什麼嗎？”
周知府搖頭。
“因為你貪。”趙鎮說，“但貪得不夠聰明。真聰明的，要麼往上爬，要麼攢夠錢跑路。你呢？卡在這兒，上不去，下不來，還什麼髒活都接。”
周知府臉色慘白。
“這次的事，”趙鎮繼續說，“你辦砸了。汪家不會保你，我二哥更不會。你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我。明白嗎？”
“明白！明白！”周知府又跪下，“殿下，下官願戴罪立功！汪家那些勾當，下官全知道！鹽引怎麼倒賣，私鹽怎麼流通，孝敬給誰，下官都可以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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