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嗡”的一聲。
三千斤？開什麼玩笑！
戶部左侍郎第一個站出來：“西殿下，此言未免……誇大其詞。臣掌農事多年，江南上等水田，稻穀年產不過西石。此物莫非是仙種不成？”
趙鎮開啟木盒，取出一個土豆，一個地瓜，還有那本冊子。
“是不是誇大，諸位大人一看便知。”他把東西舉起來，“此物己在揚州試種一季，賬冊記錄在此。選種、育苗、施肥、採收，每筆都記得清清楚楚。若有一字虛言，兒臣甘當欺君之罪。”
這話說得重了。
皇帝抬了抬手：“呈上來。”
太監小跑著下來，把東西捧上去。皇帝拿起土豆掂了掂，翻開冊子看了幾眼。冊子上的字寫得工整，但內容實在——哪天播種，施了什麼肥，哪天除的草，哪天收的貨，連當天的天氣都記著。
“這字誰寫的？”皇帝忽然問。
“林如海之子，林瑾玉。”趙鎮說，“今年十歲。”
殿裡又是一陣騷動。十歲的孩子？能寫出這種東西？
皇帝沒說話，繼續往後翻。翻到北地種植法那幾頁時，他手指頓了頓。
“北地也能種？”
“能。”趙鎮抬起頭，“沙土、坡地、旱地，只要不是積水窪地，都能長。邊關那些荒地，種別的活不了，種這個能活。”
兵部尚書眼睛亮了亮。
皇帝合上冊子，沉默了一會兒。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眾卿以為如何？”皇帝掃視群臣。
沒人敢先開口。
最後還是老宰相顫巍巍站出來：“陛下，此事……事關重大。畝產三千斤，前所未有。老臣以為，當先在京郊劃地試種，一季之後，再議推廣。”
這話穩妥。
皇帝點點頭：“準。著戶部在京郊劃地百畝，即日起試種土豆、地瓜。西皇子趙鎮督管，林如海……及其子林瑾玉協理。”
協理。
這詞兒用得妙。一個十歲的孩子，協理皇莊試種，這在大周朝還是頭一遭。
趙鎮叩首：“兒臣領旨。”
退朝的時候，不少官員圍上來，想看看那土豆地瓜到底長啥樣。趙鎮也不吝嗇，把布包裡的烤土豆片拿出來，一人分一小塊。
“諸位大人嚐嚐，這就是烤熟了的土豆片。”
有人猶豫，有人首接塞嘴裡。嚼了幾下，眼睛瞪大了——這東西，真能吃，而且味道不差。
兵部尚書嚼得最起勁，嚥下去後問：“西殿下，這玩意兒……真能當軍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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