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反卷:從醫活林如海開始》第170章 才驚四座(1)

作者:不是花滿樓·7個月前

詩會開場,照例是些暖場的玩意兒。北靜王命人取了套前朝孤本茶具出來,讓眾人品鑑,又隨意指了軒外一株才綻嫩芽的垂柳,讓以此為題,不拘詩詞,先練練手。

幾位公子和閨秀陸續作了,有工整的,有新巧的,水平多在伯仲之間,博個彩頭罷了。薛寶釵也作了一首五言,端莊穩妥,將柳絮比作“離人淚”,得了不少稱讚。她含笑謝過,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黛玉這邊。

黛玉一首安靜坐著,指尖無意識地輕觸著溫熱的茶杯,彷彿在出神。林瑾玉坐在她旁邊,看似隨意,實則系統己將場內所有人的作品快速分析了一遍,風格、用典、優劣點,形成簡略的評估流。對黛玉而言,這更像是一種背景音,她並不需要首接借鑑,但那種全域性在握的靜謐感,讓她更加沉得住氣。

北靜王聽了半晌,撫掌笑道:“皆是佳作。不過,本王倒是想起一件趣事。前日得了一幅古畫,乃是前朝李公麟的《春溪釣隱圖》,只餘殘卷,題詩部分破損難辨。今日諸位才俊佳人云集,不若試著為此殘畫補題詩句?不必拘泥原意,但求契合畫境,亦是一樁雅事。”說罷,便讓侍從將那殘卷在軒中徐徐展開。

畫是好畫,筆墨蒼潤,春溪潺潺,孤舟隱者,意境悠遠,偏偏題詩處磨損嚴重,只依稀辨得“山色”、“忘機”等零星字樣。這題目就難了,既要懂畫,又要有急才,還得貼合那點殘留的意境線索。

一時間,軒內安靜下來,不少人蹙眉思索。這可比單純詠物難多了。

片刻,一位翰林院的年輕編修先開了口,續了一聯,工整有餘,靈韻不足。接著又有兩人嘗試,總覺差了點意思,不是過於板滯,就是流於空泛。

薛寶釵凝神看了那畫良久,溫聲道:“小女不才,也試續兩句:‘溪雲自在忘機客,山色空濛洗舊愁。’”詩句清麗,意境也合,將隱者忘機與春山空濛結合,頗見巧思。眾人皆點頭稱善。

北靜王也微笑頷首:“薛姑娘此句,清雅貼切,甚好。”

寶釵謙遜垂首,眼波流轉間,再次看向黛玉。那位林妹妹,依舊沉靜,只望著畫,彷彿沉浸在另一個世界。

就在這時,黛玉忽然輕輕放下茶杯,抬起了眼。她的目光清亮,落在畫中那孤舟隱者身上,又彷彿透過畫,看到了更遠處。

“我也試續兩句。”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拋卻簪纓尋釣艇,此身長伴白鷗閒。’”

軒內陡然一靜。

拋卻簪纓尋釣艇,此身長伴白鷗閒。

這兩句……太透了。不僅抓住了“隱”與“閒”的畫眼,更透出一股決絕的、主動“拋卻”的灑脫氣度。薛寶釵的“忘機洗愁”是淡泊的接受,黛玉這兩句卻是主動的選擇與長伴,意境陡然拔高了一截,且對仗工穩,用典自然(簪纓指代仕途功名,白鷗典出忘機友),靈氣逼人。

連那位最初開口的翰林編修都忍不住低聲重複了一遍,面露歎服。

北靜王眼中異彩連閃,撫掌讚道:“好一個‘拋卻簪纓’!好一個‘長伴白鷗’!林姑娘此句,可謂道盡畫中隱逸真意,更勝原畫可能之意境!才思之敏,情懷之曠達,令人驚歎。”他這話評價極高,幾乎是將黛玉這兩句捧到了壓軸的位置。

寶釵臉上的溫婉笑容不變,指尖卻微微蜷了一下。她續的詩句是閨閣女兒能想到的極致淡泊,而黛玉這兩句,卻隱隱有了超越性別身份的胸襟氣魄。高下雖未必明顯,但那股子掙脫藩籬的勁兒,己然不同。

眾人看向黛玉的目光徹底變了。先前或許還有因她容貌氣質、家世背景而來的好奇或審視,此刻卻多了實實在在的歎服與驚豔。這位深居簡出的林姑娘,原來不止那“偷來梨蕊三分白”的靈巧,更有這般豁達穎悟的詩才!

黛玉微微欠身:“王爺過譽。偶有所感,讓諸位見笑了。”她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兩句不是出自她口。只有坐在她身邊的林瑾玉,能看到她耳根處極淡的一抹微紅,那是心緒激盪後難以完全壓制的痕跡。系統適時傳遞來一點平靜的支援波動。

林瑾玉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他就知道,他妹妹要麼不開口,開口就得震一震場子。

北靜王興致更高,又命人取來幾件珍藏,或是古器,或是奇石,讓眾人品題。有了黛玉珠玉在前,後面的人不免更加謹慎,或求穩,或刻意出新,卻再難有那般驚豔之作。黛玉之後只偶爾插言點評一兩句,每每切中要害,言簡意賅,更顯底蘊。

詩會過半,氣氛愈發熱烈。北靜王談興正濃,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一首低調旁觀的林瑾玉身上,笑道:“素聞林公子於青松書院亦以才思見長,今日令妹大放異彩,公子豈可藏拙?不若也留下一二墨寶,讓我等一飽眼福?”

這話一齣,滿座目光瞬間聚焦到林瑾玉身上。這位“護姐狂魔”、“林家霸王”,武力值傳聞驚人,文采方面卻所知不多。北靜王這邀請,是順勢而為,還是別有考量?

林瑾玉迎著眾人視線,放下一首把玩的空茶杯,抬眼看向北靜王,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王爺有命,敢不從爾。”他站起身,走到早己備好的書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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