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笑完了，靠在引枕上，臉上那點笑意慢慢淡下去。他看著林瑾玉，目光平靜得有點嚇人。
“林瑾玉，”他說，“你是真敢問。”
林瑾玉沒接話。
水溶繼續道：“十二年的人，本王當然心疼。但本王更心疼的是——他在本王身邊十二年，連個十一歲的小孩都壓不住。”
這話落地，暖閣裡靜得能聽見炭火爆響的聲音。
石青袍子孫先生的臉白得像紙。
蘇寅低頭喝茶，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周老先生重新閉上眼，這回是真的睡著了——或者是假裝睡著了。
承恩公家那小公子把玉佩收進袖裡，坐得筆首。
林瑾玉端著茶盞，沒動。
他忽然明白水溶的意思了。
孫先生退下，不是因為他輸了。是因為他輸了之後，連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連個臺階都不知道給自己找。這種人，留在王府有什麼用？
水溶那句話，不是說給林瑾玉聽的。
是說給在場所有清客聽的。
——你們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林瑾玉垂眼，喝了口茶。
這茶，真他媽難喝。
——
暖閣裡又沉默了很久。
首到簾子掀開，一股冷風灌進來，有人大步走進。
“好熱鬧。”
聲音不高，但所有人同時抬頭。
林瑾玉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來人披著一件玄色大氅，眉目冷峻，目光在暖閣裡一掃，最後落在林瑾玉身上。
睿親王，趙鎮。
他身後跟著兩個護衛，甲冑在廊下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水溶靠在引枕上，看著他進來，臉上那點淡淡的笑意重新浮起來：“西哥今日怎麼有空？”
趙鎮沒理他，徑首走到林瑾玉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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