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及笄禮的熱乎氣兒還沒散。
林府門前那條巷子，早起掃地的雜役發現，地上落的瓜子皮比平日多三成——昨兒那些車伕轎伕蹲牆根嗑出來的。
茶樓裡，說書先生還沒醒，茶客們自己就聊開了。
“林府那及笄禮，你們誰去了？”
“我婆娘去了。回來唸叨一宿，說林家姑娘那氣派，京城裡多少年沒見過。”
“怎麼個氣派法？”
“說不出來。我婆娘嘴笨，就會說‘好看’、‘端莊’。但她說，賈府那位老太太，坐在上頭看了半天，一句話沒說。”
“賈母？她不是外祖母嗎？”
“是啊。自己外孫女的及笄禮，她坐那兒看，看完就走。你品品。”
那人沒再往下說，但滿桌人都懂了。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透。
——
翰林院那邊，張編修下了早班，跟幾個同僚在茶房烤火。
“林家那姑娘的事，你們聽說了？”
“聽說了。我內人回來說，那姑娘往那兒一站，滿堂賓客都安靜了。不是那種等著看熱鬧的安靜，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是覺得，說話都是打擾。”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翰林，忽然道：“那姑娘有才名。聽說在北靜王詩會上，寫過一首詩，當時滿座皆驚。”
“詩？”張編修問，“什麼詩？”
“沒傳出來。北靜王府那幫清客，嘴嚴得很。但聽說，有人看見西皇子當時站在角落裡，聽完那首詩，站了很久沒動。”
茶房裡又安靜了。
——
周老將軍府上，周夫人正在跟兒媳們說話。
“林家那姑娘，你們覺得怎麼樣？”
大兒媳道：“端莊。大氣。不像是十幾歲的孩子。”
二兒媳道：“我注意看了，她走路的時候，步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進門那一路，幾十雙眼睛盯著她，她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周夫人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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