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放話出去之後，消停了三天。
三天後，風向變了。
不是沒人來，是來的換了人。
頭一波是媒人，被擋回去也就擋回去了。第二波來的，是託人遞話的親戚、同僚、上司這些人，林忠不敢擋，只能往裡通傳。
林如海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那一沓新送來的名帖，眉頭皺起來。
這張，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家的，替外甥求的。
那張，是大理寺少卿家的，替侄子求的。
還有一張，是吏部侍郎周明堂讓人捎來的口信——沒寫帖子，只託人帶話，說他有個遠房侄兒，今年十七，人品才學都是上乘，問林大人什麼時候有空見見。
林如海把那張名帖放到一邊。
周明堂。
王夫人的表兄。
他的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第二天，林如海去戶部當差，剛進衙門，就被幾個同僚圍住了。
“林大人，恭喜恭喜啊！”
林如海拱手：“喜從何來？”
“令嬡及笄禮的事兒，滿京城都傳遍了。聽說求親的人把門檻都踩破了？林大人挑花眼了吧？”
林如海笑了笑，沒接話。
另一個同僚湊上來：“林大人，我有個外甥，今年十七，在國子監讀書，明年打算下場。人品絕對靠得住，要不哪天見見？”
林如海擺擺手：“小兒女的事，不急。我還想多留她幾年。”
那同僚還想再說，林如海己經轉身往裡走了。
午間休息的時候，戶部尚書把他叫去說話。
尚書姓張，六十多了，頭髮花白，但精神還好。他看著林如海，笑道：“如海啊，你家閨女的事，我聽說了。”
林如海道：“勞動老大人過問，不敢當。”
張尚書擺擺手：“不是過問，是有人託到我這兒來了。”
林如海心裡有數，臉上不動聲色：“老大人請講。”
張尚書道：“我有個老友，在宗人府當差，他家有個小兒子，今年十六，讀書還行。他託我來問問，你家閨女，有沒有許人的意思？”
林如海沉默了一息，道：“老大人，實不相瞞，小女年紀還小，我這個當爹的，還想多留她幾年。”
張尚書看著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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