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從戶部回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他進了書房，林瑾玉正在燈下翻書。案頭上那沓策論稿子堆得老高，旁邊放著一碟切好的果子——一看就是黛玉讓人送來的。
林如海在對面坐下，沒說話。
林瑾玉放下書，看著他。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林如海忽然笑了。
“你那篇漕運策，今天又被人提起來了。”
林瑾玉沒接話。
林如海繼續道：“戶部議事的時候，有人拿它說事。說林侍郎家的小公子都能看出來的問題，戶部為什麼拖了三年還沒解決？”
林瑾玉道：“誰說的？”
林如海道：“張尚書。”
林瑾玉愣了愣。
林如海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點笑意。
“張尚書不是擠兌我。他是替我擋刀。”
林瑾玉聽著。
林如海繼續道：“漕運改制這事，動了太多人的盤子。西苑那邊有人遞話，說‘慢慢來，不著急’。江南那邊也有信來，說‘今年災情重，漕糧緩一緩’。”
他頓了頓。
“這些話，明面上是商量，背地裡是施壓。張尚書今天把那篇策論拿出來，意思就是——這事兒，皇上看著呢，你們別太過分。”
林瑾玉沉默了一會兒，道：“那往後怎麼辦？”
林如海道：“照常辦。”
他拿起案頭上的一篇策論稿子，翻了翻。
“你這篇，寫的是吏治。”
林瑾玉點頭。
林如海道：“想法不錯，但缺了點東西。”
林瑾玉看著他。
林如海把稿子放下，慢慢道：“吏治腐敗，誰都知道。但為什麼腐敗？怎麼治？治了之後會怎樣？你寫了原因，寫了辦法，但沒寫後果。”
林瑾玉愣了愣。
林如海繼續道：“你知道吏部周明堂為什麼那麼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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