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大門前，鑼鼓聲震天響。
七八個報喜的差役穿著紅褂子，舉著紅旗，敲鑼打鼓，嗓門一個比一個大:“捷報——貴府林老爺諱瑾玉，高中順天府鄉試第一名解元——”
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圍了一圈，小孩兒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有那嘴快的婆娘己經在那兒掰扯:“林家大郎？就那個長得俊的？哎喲喂，可了不得！”
門房老吳頭手忙腳亂地開門，腿肚子都打顫，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快...快往裡傳！”他衝裡頭喊，“二爺中了！解元！”
話音剛落，二門裡頭嘩啦啦湧出一群人來。
管家林忠跑在最前頭，後頭跟著一串小廝婆子，個個臉上帶著笑，嘴裡喊著“恭喜二爺”“賀喜二爺”。林忠衝到門口，一把抓住老吳頭:“人呢？二爺人呢？”
“還...還沒回來呢！”老吳頭指著外頭，“報喜的先到了！”
林忠一拍大腿，轉身就往裡跑:“快去稟老爺！我去迎二爺！”
他剛跑兩步，就聽見外頭一陣馬蹄聲。
馬車停在府門口，林瑾玉從車上下來。
鑼鼓隊立刻圍上去，領頭的差役滿臉堆笑，拱著手:“給林解元道喜！小的們跑斷腿，就為喊這一嗓子！”
林瑾玉掃了他一眼，衝林忠抬了抬下巴。
林忠心領神會，從袖子裡摸出個荷包，塞過去:“拿著喝茶。”
那差役捏了捏荷包的厚度，眼睛都亮了，腰彎得更低:“哎喲喂，解元公大氣！小的祝解元公連中三元，早登龍門！”
後頭那幾個差役也跟著喊，鑼鼓敲得更歡了。
林瑾玉懶得搭理這套，抬腳往裡走。
剛進二門，就看見林如海站在正堂臺階上。
父子倆對視一眼。
林如海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林瑾玉眼尖，看見他背在身後的手，手指頭在那兒輕輕敲著。
這是林如海高興時的習慣。
林瑾玉走過去，剛要說話，林如海先開口了:“進去了？”
“進去了。”
“寫的什麼？”
“以工代賑，屯田實邊。”
林如海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膽子不小。”
林瑾玉沒吭聲。
林如海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膽子不小，但寫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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