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藻宮的炭火燒得足，暖洋洋的。
賈元春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本詩集，半天沒翻一頁。
抱琴在旁邊伺候著，見娘娘發愣，也不敢出聲。
外頭傳來腳步聲，是小太監進來回事兒。抱琴輕手輕腳迎出去，聽了幾句，又輕手輕腳回來。
“娘娘，夏公公那邊又傳話了。”
元春抬眼:“說。”
抱琴低聲道:“說是皇上今兒跟幾位大學士議事，又提起林解元那篇策論。說戶部那邊吵了幾天，最後還是覺得可行，擬在陝甘先試行屯田。”
元春聽著，手裡的書放下了。
“還有呢？”
抱琴道:“西皇子最近常往林府去，聽說跟林解元走動得勤。北靜王那邊倒沒什麼動靜，上回送禮被退回去之後，就沒再伸頭了。”
元春點點頭，沒說話。
抱琴退到一邊。
元春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
她在宮裡這些年，早就習慣了這個顏色。西方的天，西方的牆，看得見的地方走不出去，看不見的地方猜不透。
可外頭那些事兒，她得知道。
林瑾玉。
這名字她聽了不是一回兩回了。起初是鄉試中瞭解元，她聽了也就聽了，覺得是林如海教子有方，替姑媽高興。後來是那篇策論，皇上誇，朝堂議，她聽了也沒多想。
可最近這勢頭，越來越不對勁了。
西皇子親自上門，北靜王送禮被退，皇上三番五次提起——這哪是普通的解元？
這是要起勢的人。
元春想起林黛玉。
那丫頭，小時候進府的時候瘦瘦小小的，牽著奶媽的手，站在那兒不敢動。她看了心疼，拉著她說:妹妹別怕，往後我護著你。
一晃這麼多年了。
她在宮裡，那丫頭在林府，一年見不著一回。可每次想起來，心裡還是軟的。
那是姑媽的女兒，是她的親表妹。
現在，那丫頭的弟弟要起來了。
元春站在窗前，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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