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對小弟子這種剛被收拾了一頓就敢和他提要求的行為己經見怪不怪了,一手將藥箱放在旁邊的矮几上,一手甩了一下手中的藤條,言簡意賅地送了秦稷兩個字,“趴好。”
秦稷一聽這語氣耳尖一抖,察覺有點不對勁,扭頭一看,視線正對著垂落在榻邊的藤條。
他大驚失色地捂住傷處滾到小塌的角落裡,縮著脖子,語氣不但抖不起來了,還可憐得千迴百轉,“老師,還罰啊?”
江既白用藤條點了點塌邊示意秦稷趴過來,不容置疑地道,“12下。”
這是中秋的欠賬,秦稷便是最開始的時候沒想起來,聽見這個有零有整的數字時也想起來了。
上次被這東西收拾的慘狀歷歷在目,秦稷心有餘悸,於是格外磨蹭,試圖垂死掙扎,“老師,我是還有哪裡做得不好嗎?”
對於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行為,江既白明顯沒有之前那種循循善誘的耐心,“再不過來,翻倍。”
大活人的嘴怎麼能吐出這種沒有半分溫度的話?
冷血無情!
毒師!
秦稷一邊腹誹,一邊連滾帶爬地光速伏到塌邊,生怕慢上一秒,江既白上下嘴唇一搭,就吐出個二十西。
人還沒趴穩,揍己經捱上了,痛得秦稷整個人往上一竄,又發出驚天動地的暴哭聲。
嗚嗚嗚,超標的福氣不是福氣,朕不想要!
明明之前還為了不讓他碰到牆那麼溫柔的抱著他罰,轉臉就換了個人一樣毫不留情,之前的脈脈溫情幾乎都要讓秦稷懷疑是不是幻覺了。
江既白,陰晴不定,反覆無常!
好痛,嗚嗚。
秦稷哭出一聲聲爆鳴,還不敢躲,哪怕無意識地挪動了位置,還一邊哭一邊老老實實回到原位。
小徒弟哭得悽悽慘慘,江既白看上去半點不為所動,該怎麼罰還是怎麼罰。
其實並非沒有半點憐惜,少年雖然膽大包天,時常有出格之舉,但該認的罰都乖乖受下了,哪怕哭聲震天,也從不逃避,從不記恨。
從少年偶爾的發問中能聽出來,他是有反思的,並非只是因為是老師的教誨便照單全收,而是真正思考過江既白的話,且有好好聽進去。
璞玉一般的少年,在他的教訓下輾轉,哭得這樣可憐,哪能沒有半點憐惜呢?
只是有錯就罰,定下了數目就不會改,這是江既白一貫的原則。
這點不只是對邊飛白,對他的另兩個徒弟也是一樣的。
江既白心裡有一把尺,怎麼罰,輕或重,饒或者不饒都是對事不對人。
這12下是上次邊飛白不知死活,冒充陛下坐在御座上,埋下抄家滅族種子沒罰完的,江既白絕不會手軟輕縱。
秦稷哪裡還顧得上琢磨江既白為什麼突然下此毒手,他只剩哭和抖了。
太疼了。
滿頭的大汗,眼淚鼻涕還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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