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格狼子野心,背叛是遲早的事,朝中能用的將領大多老矣,新一代的年輕人身上無尺寸軍功,不知道是騾子是馬,正好拉出來溜溜看成色。
至於商景明能不能抓住這次機會冒頭,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
轉眼九月過去到了十月初,就在御駕準備啟程前往峪山的三天前,一份彈劾的奏章被呈到了秦稷跟前。
寧安布政使孫邯聯合寧安各縣各府官員、河道官員一同上了一道彈劾欽差沈江流的摺子。
說是沈江流自從被委命為欽差以來,仗著先斬後奏首達天聽的權柄為非作歹,視官員如牛馬私僕,動輒羞辱訓斥。
這也就罷了,若是為了治水,能救萬民於水火,他們這些一心為民的寧安官員自不會同沈江流計較。奈何沈江流行事張狂,在主持洩洪事宜時,手段激進,竟然在未安撫好百姓的時候,要強行炸燬義拓段的河堤,導致義拓百姓民怨沸騰,群情激奮之下圍在河道衙門外要求給個說法。
沈江流不但不安撫災民,反而拔劍殺人,差點激起民變。幸而布政使孫邯及時帶人收斂屍身,厚葬死者,安撫百姓,才沒有讓事態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寧安上下官員實在看不下去這等蠻橫無禮之人的虐民行為,這才迫不得己聯名彈劾沈江流,請求將沈江流下獄處死以平民憤,並舉薦了另一位嫻於治水的河道官可以代替沈江流監管寧安省治水之事。
秦稷看得冷笑連連,當即摔了手邊的茶盞,把陪侍一旁的邊玉書嚇得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只把自己當個透明人。
這些人打得一手好算盤,試圖以民變動搖聖心,擺明了想讓沈江流去死。
若不是沈江流是欽差,代天子巡查,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天子的顏面,他們恐怕己經將沈江流拿下先斬後奏了,而不是僅僅上一份彈劾的摺子。
自從將暗衛派到沈江流身邊,寧安的訊息每日都會傳出,送到秦稷的案頭。
所謂的民變,不過是幾個被收買的刁民聚眾鬧事,裹挾了一些義拓的百姓。
“為什麼洩洪偏偏要炸義拓段的堤壩,不炸陽平?難道就因為沈江流曾是陽平縣令?”
“為什麼義拓的百姓就要背井離鄉,舉家搬遷,房屋被大水沖毀?難道陽平、富廣等地的百姓就比義拓高貴嗎?”
有心之人在人潮中,三言兩語地挑撥,就激得災民人心浮動、群情激奮,圍了河道衙門要討說法。
兩弊相權取其輕,百姓理解不了朝廷捨棄人口少且貧困的義拓,保住更為富庶的陽平、富廣的做法,也對溧水兩岸紙糊一般的堤壩一無所知。
他們只知道自己的家會被洪水沖垮損失慘重。
據秦稷所知,沈江流己經在著手進行災民的安置,並計劃安排災後的重建事宜,甚至不久前還為此上了一道申請撥款的摺子。
河道衙門被圍,沈江流看出其中有小人作祟,當機立斷拔劍殺了幾個從中挑唆、不懷好意之人。
他命人主持秩序、疏散百姓,之後將災後賑濟方略命人以簡單易懂的話曉諭、安撫災民。結果一轉頭,到了下面的人口裡,到了災民面前,這些撫民的措施成了布政使孫邯的仁政。
現在義拓何人不誇一句布政使孫大人是個愛民好官?
寧安上下口徑一致。
若不是沈江流身邊暗衛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恐怕就是秦稷派人下去查,也要得出個沈江流有罪,孫邯是個好官的結果。
真是好一個寧安布政使孫邯,好一個寧安官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