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時起,商景明的人生執念之一,就是讓邊玉書給自己磕頭認錯。
這也一度成為了豆丁時期的商景明咬牙練武的最初動力。
雖然後來,這份動力中混入了更多複雜的、心酸的、沒那麼純粹的東西,但一想到最初,商景明總能不知不覺地笑起來,也就不覺得那麼苦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漸漸的商景明就能打1個,5個,10個乃至100個邊玉書。哪怕不曾習武,光憑身高體格都能壓制得邊玉書毫無還手之力。
而商景明卻早己沒了“報仇雪恨”的心思,只是樂得逗他,看他跳腳、破功。
福窩裡長大的人,總是很容易把快樂一不留神地溢位來,讓人羨慕,也讓人容易忘記痛苦憂愁。
雖然忽悠死對頭失敗,商景明仍是心情不錯地彎了彎唇,拍去腳上的浮灰,然後大步流星地去五城兵馬司走馬上任。
……
邊玉書將神鹿送到御獸園,囑咐宮人好生照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洗去一身的風塵又美美睡上一覺後,秋獵以來二十多天的疲倦一掃而空。
次日,沈翰林給他開完小灶後,己經到了陛下散朝的時間。正巧小太監前來傳召,“邊伴讀,陛下宣您去乾政殿侍駕。”
這是常有的事,並不稀奇,邊玉書沒有耽擱,向沈翰林作揖後,隨著小太監走了。
進入乾政殿,邊玉書規規矩矩地向秦稷行禮。
秦稷沒有叫起,而是一抬手將伺候的宮人屏退,只留下福祿手捧漆木長盒,侍立一旁。
邊玉書跪在下首,見宮人都退下去,略有些不安地手指捏了捏褲腿。
陛下屏退宮人是有要事示下,還是……
過往的經驗讓邊玉書有點忐忑。
“在峪山獵場的時候,你救駕有功,朕賞你的東西可還喜歡?”
邊玉書見陛下提起救駕,語氣也和顏悅色,稍稍安心,答道,“陛下賞的東西,臣無有不喜歡的,深謝陛下隆恩。”
“喜歡便好。”秦稷將手中的書放到一邊,神色如常,不疾不徐地說,“作為老師,朕也有樣東西打算送你。”
一份功勞受兩份禮,這哪裡好意思啊?
邊玉書受寵若驚,一雙小鹿眼彎成了月牙,“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己是為臣的本分,玉書不敢居功。”
下首的少年不但對自身的處境一無所覺,甚至還開心得真情實意。
秦稷實在沒眼看,往後稍稍一靠,示意福祿將木盒裡的東西拿過去。
福祿一躬身,俯僂趨出,在邊玉書左前方停下,展開木盒。
邊玉書滿懷期待地望過去,笑容凝固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