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點點鼓勵,他就能很好的自洽,安撫好自己,煥發勃勃生機。
見邊玉書眼中頹喪一掃而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秦稷又問,“朕今天以什麼身份罰你?”
陛下說過的話,邊玉書都有好好記住,於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老師。”
“作為你的老師,你以性命相護,朕當感動才是,按理沒有罰你的立場。”
邊玉書聽得有些迷惑,不解地看著陛下。
“但是,看著你認不清形勢,拿自己當肉盾,糊里糊塗地一頭撞進危險中,朕做不到心平氣和。”
一戒尺狠狠抽下,痛得邊玉書一抖,長長地吸氣。
秦稷不緊不慢的危險語氣在邊玉書身後響起,“三十戒尺,以後不許再這麼做,認還是不認?”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臟快從胸腔裡跳出來。
向來陛下說什麼是什麼的邊玉書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抖著唇小聲說。
“不認。”
話音一落,滿室寂靜。
別說壯著膽子說出個“不認”的邊玉書,就連福祿都大氣不敢出,屋頂的扁豆甚至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登基十一載,親政一年有餘,秦稷己經不記得有多久自己沒被這麼首白的出言頂撞過了。
哪怕王景如日中天時,無論私底下如何攬權、如何陽奉陰違,表面上的功夫都做得很到位。
反倒是邊玉書,在秦稷面前綿羊一樣的乖巧性子,秦稷要罰,定下數目,他敢當面說“不認”。
就為了這份膽子,秦稷手裡的戒尺也要高看他一眼。
秦稷冷笑道,“你不會以為,認不認,朕是在和你商量吧?”
硬氣的話說完,被陛下的氣場撲了滿面,邊玉書呼吸一滯,肝膽齊齊的顫了一下,嘴唇發白。
他本能的想要服從,話到了嘴邊又哆嗦地變成了,“不、不認……”
活像個要以身殉道的勇士。
秦稷差點被他氣笑了,抬起手,毫不客氣地一連賞了他十下。
痛,火燒一樣的痛成燎原之勢在身上燃起。
邊玉書不敢在陛下面前有失體統的大聲哀嚎,卻怎麼也抑制不住撬動牙關的痛呼,於是死死地用手捂住嘴。
小鹿眼中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他睫毛上沾染點點晶瑩的水珠,像暴雨中被打溼的蝴蝶翅膀,在眼底投下一片微顫的陰影。
首到秦稷停手,邊玉書哆哆嗦嗦地抬起胳膊擦了擦眼睛,將細弱的嗚咽也和著淚水嚥下去。
嘖,可憐。
秦稷輕嗤一聲,淡淡問,“三十下,認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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