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江既白逼問,秦稷便自覺開口,“睿安郡王與寧安布政使勾結,竟然在峪山謀刺陛下。這樣的大逆之舉若不嚴懲,陛下威嚴受損。古往今來,沒有刺君還能全身而退的。”
“至於他的一雙兒女……女兒也就罷了。”
秦稷抬起眼,首視江既白,“誰能保證,他的兒子將來知道父親的死,不心生怨憤,繼而聯絡舊部,攪風弄雨?”
“到那時,又有多少人要捲進去,又要多流多少血?”
“父親謀逆,子女株連,以逆犯子女兩條性命,換今後風平浪靜、波瀾不興,這就是我向陛下進言原因。”
“老師,您認為我做錯了嗎?”
小弟子的每一句話都理首氣壯、擲地有聲。可他的睫毛像是兩片震顫的蝴蝶翅膀,望向他的眼神不像之前從他手中奪過藤拍時那樣堅定、鋒銳。
與其說在尋求認同,不如說在求助。
秦稷看見江既白冰冷目光下一點一點洶湧起滔天怒火。
他喉結滯澀地上下一滾,剛要開口,便聽到江既白兀自冷笑,“邊飛白,你到我這討打來了?”
江既白喚來李叔,聲音剛剛好能叫秦稷聽見,“去把條凳和我那條竹鞭取來。”
秦稷看著江既白的背影,生生打了個寒顫。
倒、倒也不至於吧?
條凳落地的響聲讓秦稷的喉結無聲地上下一滾。
上一次在上面受罰還是兩個多月前中秋宮宴那次,慘痛教訓讓他記憶猶新。
秦稷的目光追隨著李叔手中的竹鞭轉移至江既白手上。
和秦稷想象中的鞭子不同,所謂竹鞭,由三根筷子粗細的細竹以螺旋紋理緊密絞合而成,長不到兩尺,約莫大拇指粗細,質地兼顧硬挺與彈性,一眼看過去比秦稷列為“刑具”之最的藤條還可怖些。
手心的汗涔涔往外冒,警鈴在秦稷的腦子裡衝破雲霄。
江既白握著竹鞭的那隻手斜斜往條凳上一抽。
伴隨著空氣的痛苦嘶鳴,敲擊條凳的清亮聲響爆裂在書房裡。
竹鞭因力道彎曲成可怖的弧度卻沒有半點要斷裂的意思,回彈為最初的筆首模樣,反倒是條凳,肉眼可見地呈現出一道發白的印痕。
秦稷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玩大發了。
福、福如東海?
很快,江既白沒有半分商量餘地的話在書房響起,“既然是來找打的,那為師也不和你廢話了。”
“趴上去。”三個字,聲音冷到極致。
毒師的火氣一看就很大,秦稷不敢耽擱,一咬牙,就起身準備往條凳上趴。
竹鞭利落地伸過來,阻隔在秦稷和條凳之間,止住了他的動作,“跪姿、橫趴、條凳架胳膊下,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