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稷一邊喝水,一邊光明正大地欣賞著沈江流的傷。
好幾處破皮,比他的更悽慘欸。
沈江流感受到陛下的視線,尷尬到把被子往上拉了點,稍微遮了遮。
秦稷將水杯遞還給江既白,滿意地收回視線。
算這毒師一碗水端得還行,馬馬虎虎……
心裡的點評還沒下完,疾如閃電的兩巴掌呼在身後。
“自己知道要面子,倒是盯著你師兄看個沒完,你師兄倒還知道背過身去,你呢?眼睛再睜大點?”
這兩巴掌捱得猝不及防,眼淚當場飈出來,秦稷下意識地想嚎,瞥到臉朝下癱得豎條條的、恨不得把自己當屍體的沈江流,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閉上了嘴。
第三次,這是毒師第三次為這便宜師兄呼他了!
朕看他怎麼啦,看他是他的榮幸!
這要是平時,秦稷要鬧翻天了,偏偏對面還趴著個死魚一樣的沈江流,秦稷端著國體,差點沒氣得閉過氣去,只能拿眼神控訴江既白的偏心眼。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看著這小祖宗因為要面子,努力壓著脾氣,左眼寫著“哄”右眼寫著“我”的憋屈模樣,江既白講了句道理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他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茶盞,一隻手輕揉著秦稷的傷緩聲安撫他,“好了,還要不要喝水?”
秦稷輕哼一聲,決定不和這毒師一般見識,把臉偏向一邊,“剛喝的水,我又不是水桶。”
小弟子被哄得順毛了,還聽話地沒再盯著大弟子的傷看,就是嘴有點硬。
江既白哭笑不得地起身放下茶盞,幫他把被子往上拉好,掖了掖被角,繼續去給沈江流上藥。
被迫開了眼的沈江流屏住呼吸當自己是個聾子,是個瞎子,是塊木頭。
這是他能看的場景嗎?
他總覺得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長得不是很穩當。
不過該說不說,欠成這樣,老師不制裁他制裁誰?
都是自找的。
沈江流其實很難將眼前這個小師弟和當初覲見時在御座上看見的那個九五之尊對上號。
一個鮮活恣意,喜怒隨心,半點不掩飾少年氣;一個深沉難測, 威勢逼人,宛如一口不見底的井。
判若兩人,活像鬼上身。
房間裡兩個弟子,一個沉默不語,另一個也沉默不語。
江既白給沈江流上著藥,想起來也覺得挺稀奇。
沈江流這張嘴平等地創飛每一個惹他不爽的人,就連他都時常不能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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