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在院子裡鍛鍊,剛放下石鎖,就看到站在牆邊的小弟子往後撤了一步,手放到了牆邊的梯子上,彷彿勢頭不對就要隨時開溜。
石鎖沉甸甸地臥在泥地上,壓出一個下陷的凹痕,秦稷的眼睛首勾勾地看著那石鎖,腳踩在了梯子上,“您鍛鍊著呢?我是不是來得不巧,那我先走……”
江既白拍了拍衣袖上的浮灰,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手,“你今天來得比我想象中的早,陛下的差事你忙完了?”
“還沒,我這就去忙。”
他不想讓便宜師兄看熱鬧,所以特地提早了一點出宮,趁沈江流還沒下值就爬牆進來,誰知道剛落地就看見毒師單手拎石鎖的恐怖場景,還是左手……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毒師板子掄得那麼勤,兩條胳膊卻沒有一條粗一條細了。
秦稷腳底抹油,忙不迭地往梯子上竄。
江既白拎住小弟子的後衣領,把人拖進臥房裡。
秦稷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邊嶄新的小竹板,他腿一軟,扒住門框,“老師您聽我解釋。”
江既白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床上一按,兩手反扣在背後,一巴掌招呼上去,“有門不走,偏愛做這鬼鬼祟祟的牆上君子,什麼毛病?”
“再有下次,為師就首接把你扭送官府,治你個私闖民宅之罪。”
秦稷痛得一彈,眼淚立馬就飈出來了。
巴掌都這麼痛,用小竹板他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什麼私闖民宅,我還不想來呢!”
剛頂了一句,身後便一涼,秦稷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嚇得立馬掙開江既白的桎梏,捂住糰子,梗著脖子叫屈,“不是您想的那樣。”
江既白輕笑一聲,“我想的哪樣?”
秦稷看了江既白好幾眼,半點不遲疑,“和陛下的差事有關,那些是槽幫的人,在西市橫行霸道,欺壓商戶。我收那幅畫也不是為了自己,只是不想打草驚蛇。”
江既白對他的說辭不置可否,卻拍了拍他兩隻爪子,示意他收回去。
秦稷不肯幹,擋著糰子連珠炮似的反問,“難道在你心裡,你的徒弟就是收受賄賂之人嗎?”
“一幅破畫就能把我收買了,我眼皮子是有多淺?”
“我是天子伴讀,一言一行不知道被多少人盯著,你以為我就那麼蠢嗎?”
聽著小弟子振振有詞的控訴,江既白仔細看了看兩隻爪子遮掩下的傷,一撩衣襬在床邊坐下,把防備重重的人提溜到自己腿上,“今天又沒上藥?”
一句話問得氣鼓鼓的小弟子縮回手像個皮球一樣放了氣,“陛下的差事時間緊,我跑東跑西的,哪和您似的閒人一……”
身後覆著的巴掌讓他識時務的閉上了嘴。
又沒忍住問,“您沒誤會我?”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屋內響起,秦稷應聲一哭。
江既白好整以暇,“我才問了一句,你看你急什麼,多少句等著我?”
秦稷憤憤道,“那你說什麼竹板,明明是你誤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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