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前香爐裡的嫋嫋青煙,蒲團邊被風吹起的紙灰,就是他為她慶生的唯一方式。
這樣的慶生,他並不喜歡。
“您的生辰是什麼時候?”秦稷問。
“六月初三。”
“哦。”秦稷緩緩地應了一聲,“還有半年,我到時候沒準忘了。”
他的精力要放到更多更重要的事上,這種“小事”向來過耳不過心。
這小子仗著生辰來找茬的吧?
江既白終於沒忍住賞了他一個不痛不癢的爆栗,“為師到時備上好酒好菜下個帖子邀請你,不肖徒給個面子,賞光來我這白身家裡吃頓飯?”
“要是陛下沒給我安排什麼其他的差事的話,也行。”秦稷“勉勉強強”答應下來,繼續吃碗裡的麵條。
見小弟子“萬般嫌棄”,卻把碗裡的麵條吃得乾乾淨,連湯都喝光了,江既白落在秦稷頭頂的目光又輕又軟,溫柔得像月光一樣。
小弟子彆扭的口是心非下藏著一份鄭重的珍視。
這分明是個重感情的孩子。
用過午膳後,秦稷有點撐,提議在院子裡走動走動,江既白自然而然地陪同。
一個二進的宅子,其實沒有太大的走動空間,一眼就能望到頭,師徒二人一前一後地繞著院子轉圈。
秦稷無聊到每一步都踩著江既白的腳後跟走,首到前面的人步子一頓,他一腦門撞到江既白的背上。
“下雪了。”
江既白的喟嘆傳來,秦稷一抬頭。
紛紛揚揚的雪花如柳絮般憑風飄落,落入天地間,飛進千家萬戶。
這是胤都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老師,陪我去屋頂上看雪吧。”
坐在屋頂上賞雪這種文人墨客閒得蛋疼的附庸風雅之事,放在從前秦稷是絕不會做的。
在他看來,大冬天的爬上屋頂吹風受凍純屬腦子被門夾過。
他要關心的是百姓們是不是有足夠過冬的棉衣與食物,雪下久了會不會壓塌不夠堅固的屋子,來年開春的糧種是不是己經足夠,一個年關有多少百姓會被凍死餓死。
可在今天,或許是“他的生辰”,或許是別的什麼,他想短暫的放下身份,放下肩頭的擔子,做一些無意義也不需要意義的事。
隨心所欲,任性而為。
“等著。”江既白不會反駁壽星的幼稚訴求,他無奈地笑了笑,轉身進了屋。
秦稷不等他出來,搬來梯子,先行一步。
江既白出來時穿著秦稷送的狐皮大氅,他爬上屋頂,將另一件厚實的大氅披到秦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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