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鴻禎正想接過酒壺說一句我自己來就好,被秦稷首勾勾的視線釘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酒水傾倒而下,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聲音刺得邊鴻禎頭皮發麻。
他面上掛著“和善”的笑,桌子下的小腿繃得筆首,凳子上彷彿長了刺,偏偏還不敢隨便動。
畢竟按陛下所說,江大儒非常敏銳,半點風吹草動都躲不過他的眼睛。
酒水倒了七分滿,秦稷笑意盈盈,上下嘴皮一碰,“爹爹,慢用。”
邊鴻禎端起酒杯正要向江既白敬酒,聽到這聲“爹爹”手一抖,差點沒把整杯酒都潑出去。
陛下,您倒是沒必要演得這麼寫實!
雖然沒全潑,但也灑了不少在手上,自然也引來了江既白的視線。
廢物!
秦稷正要替他找補,邊鴻禎掏出帕子擦了擦,“嗔怪”道,“平時也沒見你叫幾聲爹爹,在你老師面前反倒沾上光了,你不是嫌幼稚嗎?”
幾句話就把剛才的失態反應推到了“兒子難得撒嬌,當爹的受寵若驚”上,顯得無比自然。
秦稷對這個找補還算滿意,走到江既白麵前,一邊倒酒一邊對邊鴻禎咕噥,“今天心情好,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您還不樂意了?”
邊鴻禎“失笑”,看向江既白,“這小子從小被家裡寵著,說話比較隨性,我向來是拿他沒辦法的,江先生勿怪。”
他端起酒杯,“我常年遠在川西,鞭長莫及,照顧不到家裡,飛白多賴江先生悉心教導,邊某慚愧。”
“邊兄坐鎮一方,護佑百姓,才是真正的功德無量。”江既白西平八穩地端起秦稷斟的酒,瞥一眼旁邊的小弟子,含笑對邊鴻禎道,“飛白也是和邊兄父子情深,才會在你面前顯得格外跳脫,少年心性。”
怕不是在你面前,才格外跳脫,少年心性吧?
我之前是沒見過這樣的陛下,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是是是。”邊鴻禎笑著朝江既白舉了舉杯。
陛下親自倒的酒,也算是沾了江先生的光,能吹一輩子。
江既白回敬他,寬大的袖袍隨動作自然半垂著將酒杯遮掩,一飲而盡。
邊鴻禎瞥一眼旁邊的陛下,又看向江既白行雲流水的飲酒動作。
我就羨慕你這不知道為你斟酒的是誰,喝得泰然自若的樣子。
秦稷在桌子底下踢了邊鴻禎一腳。
瞎看什麼看?
一會兒讓江既白看出問題來了!
邊鴻禎趕忙收回視線,繼續給江既白敬酒,甚至把秦稷安排的明明白白,“你也坐下吃吧,這裡沒有外人,只有我和你老師,江先生不是計較這些虛禮的人,對吧?”
江既白遺憾微笑,“那是自然,飛白坐下吃吧。”
也算是沾了小弟子爹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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