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客氣的一記巴掌打得邊玉樓渾身一顫,唇邊溢位一聲低哼。
脆響接二連三地在屋子裡響起。
身後方寸之地漸漸升溫,一層一層從微熱變為滾燙,粉色在巴掌的“照拂”下漸漸加深。
雖然疼,但到底是巴掌,殺傷力有限,更多的還是心理威懾,邊玉樓抱著枕頭,默不吭聲。
邊鴻禎揚起手,淡淡威懾:“和你哥一起留在京城。”
邊玉樓做了那麼多的準備,怎麼甘心因為幾下巴掌草草收場?
“我不要。”
負隅頑抗的話帶來的又是十成十力道的一掌,打得通紅的糰子一顫,“清脆”的聲音刺激著邊玉樓的耳膜。
邊鴻禎停了手,掌心覆在兒子滾燙的糰子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你知不知道,川西那些羈縻州的部落關係雖然錯綜複雜,可一旦有朝廷勢力想要介入,他們又會摒棄前嫌,聯手一致對外?”
“大大小小的部落,那麼些人口,幾乎都是沾親帶故的熟面孔,你學幾句土語,就能成功混進去瞞天過海?”
“你既然知道先帝在時,川西發生過土人截殺布政使的事,那你更應該清楚,潛入其中就是刀尖起舞,一旦露出半點破綻,他們可不會顧及你是誰的兒子,只會毫不猶豫地拿你祭刀。”
邊鴻禎不輕不重地在糰子上拍了一下,聲音有些低,“到那時,你想爹爹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你希望爹爹這輩子都活在兒子為了能讓我早點回京,於大好的年華血濺川西的愧疚中嗎?”
“就算陛下對川西用兵,爹爹最終為你報了仇,那又有什麼用?”
“那您也不能假設我一定會暴露啊?您能不能盼我點好?況且……”邊玉樓扭頭看邊鴻禎一眼,“誰說我全是為了你?自作多情。”
話音一落,糰子果然又吃了一掌,邊玉樓吃痛地“唔”了一聲,抗議道:“邊鴻禎,你這是惱羞成怒,公報私仇!我想潛入羈縻州為間,那分明是為了朝廷能夠兵不血刃地解決這癬疥之疾,為了陛下用兵時能少些無謂的犧牲,幾時說是為了你?”
“就算有那麼一點,你倒也用不著半輩子活在愧疚之中,清明寒食還記得給我這大孝子帶點酒也就夠了……”
聽兒子越說越沒譜,邊鴻禎一巴掌抽上去,輕斥道:“你倒是想得挺周全,還幫爹爹提前卸個心理包袱,琢磨著你要是英勇就義了,你爹也不至於太過愧疚是吧?”
邊玉樓裝死不吱聲。
邊鴻禎揉了揉兒子的糰子,不鹹不淡道:“既然小樓這麼孝順,不如為父就把玉珩、玉書喊過來,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挨著家法還一顆紅心向爹,什麼叫孝感動天吧?”
邊玉樓沒想到他爹竟然會使出這一招,耳根幾乎透紅,“邊鴻禎,你就知道嚇唬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吃你這套。”
“不吃這一套?”邊鴻禎語調微揚,輕笑一聲,視線轉向門外,“來人。”
邊玉樓毛都快炸起來了,一邊去捂邊鴻禎的嘴,一邊又手忙腳亂地提褲子。
邊鴻禎不慌不忙地按住邊玉樓的手,氣定神閒地說,“家法還沒完,誰準你提褲子的?”
撲面而來的氣勢讓邊玉樓一僵,良久,不甘心地鬆開手。
他把臉往枕頭裡一埋,“聲淚俱下”,“你要叫人進來,就叫人進來吧。讓下人看你兒子光屁股的樣子;讓你二兒子顏面盡失,堂堂八品官像個三歲小兒一樣的伏在你膝上捱打的訊息傳得滿天飛;讓你兒子今後再也抬不起頭來做人,玉書看了都笑話他哥哥。”
臭小子還堂而皇之地賣起慘來了,邊鴻禎哭笑不得地賞了他一巴掌,“覺得丟人就別做讓你爹動家法的事。”
“川西的戰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朝廷有朝廷的佈局,陛下有陛下的考量,不是你去當個細作就能影響局勢的,一不小心暴露身份反而壞事。你若真想出自己的一份力,為父分憂,就聽話留在京城,一展所長,這是比你潛入敵營去當細作重要得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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