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真是環境讓人成長,宮裡真可怕。
見秦稷不置可否,雖然沒認下這個“學生”,但至少沒有反駁邊玉書的話。
商景明立馬接過話茬,“您是玉書的老師,那也算是我的尊長。”
“您問我為何行如此大禮,我的回答是……我與玉書當街鬥毆,有違大胤律,本應被當場緝拿。我回府以後思來想去,悔愧難當,五城兵馬司的官兵不敢拿我們,是因為我們身份特殊,但我們不能因逃脫罪責沾沾自喜,因此特來勸玉書同我一道去投案自首。”
“我進來看見玉書跪在此處,知道尊長定是為此事問責,可事畢竟是我先挑起的,一時心虛,故而行此大禮。”
邊玉書聽他左一個玉書,右一個玉書,噁心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又聽他一番投案自首的鬼話,氣得面紅耳赤,指著商景明,手指都氣得抖,“你!”
商景明要是有那個投案自首的心,他邊玉書的名字倒過來寫!
這商景明倒是比邊玉書靈光了不止一星半點。
知道怎麼說能讓秦稷消火,順便拉一點好感,又沒一股腦全推到邊玉書頭上惹人生厭,就是襯托得邊玉書單純得過分了。
秦稷的手指在桌几上輕點,“既然你說有違大胤律,那麼你說說,當街鬥毆按大胤律當如何處置?”
商景明伏身叩首答道,“按大胤律,以手足毆人,成傷者,笞三十。”
秦稷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隨手一指商景明,“明知故犯,西十。”
對邊玉書一個多的字都沒有,“六十。”
秦稷話音一落,立時便有僕從端著條凳、拿著竹板進來。
商景明如釋重負,邊玉書臉色慘白。
商景明不等人來請,自覺起身,乾脆利落地伏到條凳上。
邊玉書跪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僕從搭了把手才爬起來,也片刻不敢耽誤,白著臉一瘸一拐地朝條凳走。
秦稷靠著椅子,目光淡淡掃過堂屋中一左一右兩個被押在條凳上的人,微微一抬手。
福祿心領神會,出聲道,“打。”
兩邊的竹板幾乎同時落下,打在兩人身上發出悶響。
商景明兩手反扣在條凳的邊緣,穩如泰山,一動不動,除了額上冒出些細汗,臉上有忍痛之色,就只偶爾悶哼一聲。
這些僕從下手雖不輕,但與他在家挨的那些虎虎生風的軍棍相比還是要好上不少,不算太難忍耐。可見陛下只是小懲大誡,沒有要他們傷筋動骨的打算。
另一邊的邊玉書卻忍不住發出低聲的嗚咽。他覺得疼,但又自知犯錯,不敢哭太大聲惹陛下厭煩,於是咬著唇,忍得渾身首顫,只時不時從唇邊溢位細弱的哭泣聲。
聽著倒是不煩人,就是怪可憐的。
聽得難兄難弟的商景明都忍不住往他那邊多看了兩眼。
細皮嫩肉,娘們唧唧的,嬌氣。
這麼些年,要不是他讓著,邊玉書和他那些隨從綁一塊兒都不夠他打的。
商景明腦補一拳打哭一個邊玉書的場景,面上雖然痛苦,心裡樂得不行,板子都顯得溫和很多,不知不覺中就這麼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