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字字泣血的話擲地有聲地在茶攤眾人的耳朵裡響起。
眾人聽聞唏噓不己。
“唉,也是可憐人啊。”
有人安慰道:“老人家,你放心,當今陛下聖明,一定會為你兒子、為你們家討回公道的。”
老嫗眼眶通紅,起身顫顫巍巍地一揖,“謝謝,謝謝,借各位吉言。”
秦稷將一切聽在耳中,半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有人出聲對顧禎和道:“這位公子,若是能幫得上忙,就幫一幫她吧,這老人家,一把年紀家被抄了,兒子也死了,還怪可憐的。”
確實也是可憐人,但顧禎和卻遲遲沒有回應,他有些為難。
陛下當時想一掃寧安的陳腐之氣。
寧安官場上上下下殺了不少人,雖然震懾了不少蠢蠢欲動的蠹蟲,但也難免釋放了一個訊號——陛下對此事深惡痛絕,要嚴懲不貸。
寧安沒被牽連進去的官員戰戰兢兢,被派去查案的難免揣度陛下的心思行事,少不得矯枉過正。
面對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的一些案子,查案的官員多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生怕一個處理不好,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被打成寧安在朝中的“同黨”。
他們在撰寫案卷的時候,往往對這種證據存疑但又說不清的案子偏向把證據坐實。
案件層層上遞,疑點在層層“修飾”下越來越少,到了刑部的複核,哪怕還稍有紕漏,這紕漏也會在刑部的批覆下顯得更加微不足道、至少不影響案件的定性。
原本就要重拿重放的陛下,勾決得自然順理成章。
這祖孫二人若是能在陛下勾決之前進京告狀,幫她寫一紙狀書倒是還有一線生機。
偏偏陛下己經勾決,老嫗的兒子也己然人頭落地。
這時候再把狀子送到刑部,刑部自己脫不了干係不說,更是連陛下的臉一起打了。
刑部會怎麼做可想而知。
這也是州府官員想要把此事壓下,不讓上告的原因——誰也不敢把事情捅出來。
哪怕去敲登聞鼓,狀子送到了陛下面前。
陛下面對這樣赤裸裸地打臉之舉又會是什麼態度?
顧禎和幫她寫這一紙狀書倒是簡單。
案子十有八九翻不了不說,恐怕屆時朝廷一查狀子是誰寫的,連自己的前程都會被葬送掉。
顧禎和緊縮的眉頭和並不輕鬆的神色落在老嫗眼裡,無異於最殘忍的判決。
一路碰壁到如今,老嫗即使不明白其中的因由,也知道事情恐怕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告狀難於登天。
她面色有些灰敗,捏著手裡的碎銀子苦澀地說,“不打緊、不打緊,公子己經幫助我們很多了。”
顧禎和動了動唇正要說什麼,另一邊桌子旁的一道身影“騰”地站起來,“我來幫你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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