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小弟子蹬鼻子上臉的鬧騰樣,江既白屈指在他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笑斥道:“反了你,無法無天。”
講講道理,到底是誰無法無天?
大不敬!僭越!
秦稷哼哼了一聲以示不滿。
江既白將小弟子半扶半抱地帶去了內間。
秦稷伏在榻上,身後一片火辣,稍稍騰挪一下都能扯動傷處的肌肉,疼得臉色一陣變幻扭曲。
江既白將銅盆端到了榻邊,帕子浸透涼水,擰乾後,動作輕緩地敷在了小弟子一片悽慘的傷處。
帕子的冰涼刺激得滾燙的傷處微微收縮,秦稷長“嘶”一口氣,下意識地繃緊。
冰涼與火熱的碰撞起初有些尖銳,漸漸地涼意浸透滲透進皮膚裡,安撫了身後火燒火燎的痛楚。
江既白又打溼了一條幹淨的帕子,一手托起少年的下頜,一手給他擦臉。
少年仰著臉,舒服得眯起眼睛,一副十分受用的樣子,嘴上卻半點不饒人,瞥著旁邊的銅盆:“該不會有人給徒弟擦臉和擦……用一個盆吧?”
江既白瞥著他,擦乾淨少年臉上最後一點不明混合液,將帕子隨手搭在床沿,托住少年下頜的手擠了擠少年臉頰,把少年擠成了嘟嘟嘴。
江既白你大膽!
誰准許你捏朕的臉?
簡首成何體統!大大地損傷了朕英明神武的形象!
秦稷不滿地扒拉江既白的手。
少年睜圓眼睛氣鼓鼓地瞪自己的模樣甚是可愛,江既白忍俊不禁地揉了揉少年的頭。
“你不生氣了?”少年的聲音還帶點哭過的沙啞,有種伸出觸角試探的小心翼翼。
江既白屈起手指颳了一下少年的鼻子,“方才教導你的那些都白費唇舌了?為師罰你難不成是為了撒氣?”
雖然知道不是,秦稷還是故意往遠離江既白的方向縮了縮,嘀嘀咕咕:“你都承認自己是毒師了,那誰知道你……”
每次一挨完就開始無法無天,江既白想要嚇唬嚇唬他,往腰間一摸,摸了個空才想起來這小子方才把他的配飾踹到書櫃底下去了。
少年得意洋洋地朝他揚了揚下巴,眼神里閃動著狡黠的光,彷彿在說:兇器沒了,你奈我何?
江既白被他氣笑了,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看來方才那一通教訓還沒給夠,為師不介意再重新給你一遍。”
說完提步就要往外走。
秦稷警惕地問:“幹什麼去?”
江既白笑得如沐春風,“去把配飾撿回來。”
秦稷:“不許!”
江既白好整以暇地看他一眼,對小弟子的無理取鬧視而不見,神態自若地走出了內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