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陣狂喜,他有些高興地抬頭,撞上老師冰冷的視線,緊接著如墜冰窟。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像看著陌生人的眼光。
謝無眠胸口劇痛,他有些慌張地爬起來,跟上前,將一個盼了許久,希望能得到認可的稱呼喊出口:“老師。”
趙司業沒有應聲,也沒再多給他一個眼神,他伸出手抓住裴漣的手腕,枯枝般覆著“樹皮”的手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竟然捏得裴漣有些生疼,“走吧。”
裴漣看一眼師兄又看一眼老師,他不知該為師兄的重歸師門感到高興,還是該為老師和師兄間明顯並不融洽的關係感到心驚。
老師年紀大了,明顯己經氣極,他不敢再多話,連忙跟著趙司業走了。
謝無眠低聲交代了掌櫃的幾句,連忙跟出去,不敢跟得太近,又不敢離得太遠,墜在後面,孤零零的像一條怕被拋棄流浪狗。
當事人都走了,會仙樓大堂的熱鬧散去。
不少人對方才的事津津樂道。
“沒想到來會仙樓吃頓飯,還能看到趙老先生和被他逐出門牆的弟子重歸於好。”
“也算是促成一樁美談了。”
有人開玩笑,“掌櫃的,我們這算不算也幫了你們新東家大忙?你們會仙樓就沒點表示?”
掌櫃的滿臉笑容地站出來,“方才我們掌櫃走之前交代了,在場的各位今日的單都免了,答謝大家的美言之恩。”
大堂裡嗡然一片。
“謝大東家客氣。”
“祝謝公子和趙老先生師徒和睦,關係恢復如初!”食客們紛紛道賀,場面一時間又熱鬧起來。
二樓雅間的氣氛卻遠沒有下面輕鬆。
若是平時,大師兄怎麼著也要出言譏諷幾句那攜勢逼人的謝無眠了,今天卻少有的什麼都沒說,非常沉默。
小師弟自從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喊完那一句“老先生,這姓謝的這般模樣也怪可憐的,你做老師的心胸寬闊一點,給他一個機會唄。”就在老師的視線中閉上了嘴,似乎知道說錯了話,整個人都有些蔫兒巴。
方硯清提前在心裡替小師弟點了根蠟。
看熱鬧把自己看進去了,屬實有點慘,小師弟到底還是入門時間太短,受到老師“武德”的感化不夠多,不知道禍從口出。
方硯清看了眼老師,又看了眼小師弟,一邊朝小師弟比著給錢,一邊緩和氣氛道:“大師兄的升遷宴,氣氛別搞那麼凝重嘛……”
他隨口感慨:“我看趙老先生,雖然被聲勢裹挾,騎虎難下,不得不給個臺階,但頭那口氣恐怕沒消,雖說解了眼前之困,但後患無窮,只怕是還有得磨。
不管怎麼說,趙老先生接受了謝無眠,可見對這個弟子還有感情在,謝無眠雖有攜勢逼人之嫌,但也是出於一片悔過之心。
小師弟出聲雖然莽撞,但沒準最終真能促成一樁美事。”
秦稷滿腹心事,甚至非常想跟過去,趴趙司業屋頂上看看後續發展。
礙於老師在側,沒有向食材下指令。
只在心裡盼著扁豆有眼力見一點,機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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