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和地磚來了個親密接觸,方硯清滑跪得很標準。
秦稷拈起珠串在掌心裡摩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倚靠在御座上,語氣微訝,“二師兄這是做什麼?怎麼如此見外?”
嘴上說著“怎麼見外”,九五至尊的架子拿得足足的,半點讓他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方硯清生無可戀地五體投地:“學生有眼無珠,不識陛下聖駕,多有冒犯還望陛下恕罪。”
恕罪?
“呵。”
秦稷冷笑一聲。
這癟犢子,當面蛐蛐他還敢收錢。
毒師眼皮子底下,趁機脅迫,訛了他三回銀子。
一罈子葡萄酒更是敢收一百兩。
甚至從江既白那裡薅了他的藥,反手就回賣給他。
這個“呵”字,聽得方硯清魂兒都輕飄飄的,秦稷卻格外舒暢,他嘴角微微勾起戲謔的弧度,好整以暇:“二師兄,朕的銀子燙不燙手?”
不燙手,燙頭。
方硯清試圖挽救自己搖搖欲墜的腦殼,一臉肉痛地伸手往袖子裡掏了掏,準備賠錢。
錢還會再有的,命只有一條。
105兩而己,105兩而己……
方硯清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邊如喪考妣在袖子裡摸索,首到手指摸了個空,他突然意識到,殿試不許夾帶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今天出門沒帶錢。
看來是上天註定要我保住這……
方硯清欲言又止。
抬頭對上陛下陰森森的視線,他喉結一滾。
錢財乃身外之物,都是糞土,都是糞土……
保命第一重要。
方硯清支支吾吾,“殿試不許夾帶,學生身上沒有銀子……”
秦稷眼皮一垂,佛珠往旁邊的木几上一撂,“福祿,朕的龍泉劍呢?”
不等福祿動作,方硯清雙手一撐,向前一個滑行,捧起佛珠放回龍爪裡,“身上沒有,但是家裡有,學生可以寫欠條,可以九出十三歸!”
所以說,這世上哪有不肯拔毛的鐵公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