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感化過二弟子後貼心地幫他上好藥，放下手裡的瓷瓶沒一會兒，正洗著手，大弟子帶著小弟子到書房外頭了。
他用布巾擦乾手上的水，“進。”
兩弟子聯袂進入書房。
江既白敏銳地感覺到兩個弟子間的氣氛有些異樣。
大的那個目不斜視，身姿挺拔，但以江既白對他的瞭解，像是神遊天外。
小的那個看東看西，神色略顯不自在，視線掃到方硯清的時候，被吸引了注意力似的，盯著他二師兄略顯蒼白的臉看個沒完。
倆弟子全程沒有任何互動，就連目光不小心觸碰到一起，都會默契又平和地挪開。
平和？
倒是奇了。
小弟子向來對他的兩個師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無風都要起浪。
剛剛大弟子把他拉出去的時候，說的可是“我替您去同小師弟講講師兄弟友愛的道理”。
小弟子能服氣？能聽得進去？
他一首是知道的，小弟子為人頗傲，對兩個師兄並不怎麼放在眼裡，時常首呼其名，他糾正了幾次，小弟子都油鹽不進，這次竟然沒有一進門就告他大師兄的刁狀，反而滿臉吃癟的不自在，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見方硯清被秦稷盯得坐立難安，江既白清了清嗓子，咳嗽一聲，“你師兄把道理給你講明白了？”
這句話雖然沒有點名道姓，該對號入座的人還是自覺的對號入座了。
秦稷眼皮一翻，斜看沈江流：“反正他是沒虧待他那張嘴。”
末了又涼涼地補充一句：“陛下讓他兼任臺院侍御史真是屈才了。”
面對陛下的陰陽怪氣，沈江流眼觀鼻、鼻觀心，八風不動。
方硯清一方面覺得說得真對，一方面又因為這話是從陛下嘴裡說出來的而懷疑人生。
江既白見他如此，心中有數，淺笑道：“看來是聽進去了。”
這話秦稷怎麼聽怎麼不爽，有點不甘心，正要說點什麼，江既白的下一句話又到了。
“和是誰講的沒關係，最重要的是，你不是不聽勸的人，聰明又通透，分得清好賴。”
被江既白的一通好話糊了一臉，秦稷那點不平的心氣，“呲溜”一下漏了個乾乾淨淨。
他略顯不自在地撇了撇嘴：“知道就好。”
陛下的脈算是讓老師摸透了。
沈江流沒看到他們師徒倆的互動似的，繼續當背景板。
方硯清把老師面前這個被捋順了毛的少年和先前對自己威逼震懾的九五之尊左右對照，仍覺幻滅。
江既白掃了眼各懷心思的三個弟子，緩聲道：“時間不早了，江流你先帶硯清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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