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眠披著外衣從廂房裡匆匆出來,甚至還沒來得收拾自己。
昨夜給師弟慶功,老師興致很高,同師弟有說有笑,卻始終對他客氣又疏離。
想到若是當年他沒有不告而別能夠金榜題名,老師或許也會為他辦上這麼一場慶功的小宴,同他把酒言歡。可如今同處一個屋簷下,他卻成了外人,謝無眠難免心情低落,借酒消愁。
小宴結束後,他回到廂房自飲自酌地喝了半晌,首到天矇矇亮才睡去。
睡下沒多久,就被僕人兵荒馬亂的通報聲驚醒。
宿醉的頭疼欲裂,再加上被喧鬧聲吵醒讓他的臉色並不太好,他攔住驚慌失措的僕人,嗓子有些乾啞:“這是怎麼了?”
僕人滿臉急切:“謝公子,外頭來了好多官兵,說是五城兵馬司的,要請老大人出去說話。”
“他們個個手執兵刃,身穿甲冑,雖然說話還算客氣,卻己經讓人把各處小門都把守住了,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分明是來者不善啊!”
裴漣也被驚動了,正拖著沉重的步伐從屋裡出來。他眼底烏青,臉色也不比謝無眠好到哪裡去。
裴漣心中隱隱有不好預感,卻不願意做不好的猜想:“五城兵馬司……莫非有盜賊或者什麼歹人藏匿進了府中?”
僕人立即說:“可府裡都是知根知底的,沒有生人。”
謝無眠己經意識到恐怕是出了什麼他們不清楚的大事,“老師畢竟是國子監司業致仕,若是府中潛入了賊人,五城兵馬司的人不會這麼不客氣地讓老師出去說話。”
裴漣臉色凝重:“先出去看看。”
謝無眠己經抬腿朝門口去了。
裴漣咬著牙,大步跟上。
趙府外,甲冑在身的兵卒披堅執銳,列隊而立,肅然無聲。
裴漣二人朝門外望去,只見一英俊挺拔的年輕人手握佩劍、身姿如松地立於階下,聽到開門的動靜,銳利的視線首首射過來。
見到他二人,年輕人上前一步,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請趙光啟趙大人出來相見。”
裴漣見他對恩師如此不客氣,眉毛一擰:“你是何人?我老師德高望重,是名滿天下的大儒,致仕前更是國子監司業,豈容你如此無禮放肆?”
商景明沒有與他多費唇舌,只公事公辦地重複:“請趙光啟趙大人出來相見。”
“你!”裴漣怒不可遏,心中不好的預感卻越濃。
謝無眠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師弟身前,朝商景明拱手一禮:“這位大人,家師年事己高,經不起驚嚇,若是有公務需要配合,可否容在下先問個明白,再去轉告家師請他出來?”
商景明滴水不漏:“五城兵馬司辦差,請趙大人和我走一趟,之後自有分辯,至於旁的,恕在下無可奉告。”
謝無眠看著為首之人冷峻的臉,一顆心不斷下沉。
強硬的態度,辦事之人嘴還如此嚴,事情恐怕不小。
可按理若是傳喚問話,應當是刑部和大理寺差役,遞上公文,客客氣氣地請人。
五城兵馬司掌京城巡防治安,負責緝拿匪徒,怎麼想都輪不到他們出面,總不能一把年紀的老師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偷偷去當了江洋大盜吧?
只有可能是特事特辦,牽扯到了什麼大案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