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司業被氣得厥過去之前，商景明趕忙解釋道：“您放心，裴探花雖然在牢裡，但那也只是個引人注目的幌子，不會真把他當人犯對待。我五城兵馬司一定好吃好喝地照顧著，絕不會苛待他。 ”
趙司業撫著胸口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昨日傳臚大典金榜題名，今天就在你們五城兵馬司做了階下囚，光不苛待他有什麼用？”
“若是把他的心氣磨沒了，從此一蹶不振……”趙司業越說越擔心，站起來：“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商景明阻攔道：“大牢里人多眼雜容易走漏風聲，探花郎那裡我己經做了相應的安排，他很快就會和您一樣明白其中的緣由，回過味來。”
趙司業還是不放心：“他才十五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在牢裡待著？”
“裴探花十五登科，不論能力還是心志都是頂尖的，怎麼會連這一點小小的風浪都經不住？他如今金榜題名，己經可以被稱一聲‘裴大人’了……”商景明稍稍停頓，為趙司業添茶：“還請您多信任他一些，畢竟沒有人能一輩子在親長的羽翼下成長而不經歷風雨，將來他總要獨自面對仕途裡的刀劍風霜不是麼？”
理雖是這個理，但誰家的徒弟誰自己心疼。
趙司業緊縮著眉頭，看商景明橫豎不順眼，一拍桌子：“你這小子才多大？說起話來老氣橫秋的，還管起老夫怎麼教徒弟來了？”
商景明賠笑道：“晚輩豈敢？只是替您寬寬心，過些時日，定還您一個全須全尾，一個汗毛都未曾損傷的探花郎。”
趙司業沒好氣：“汗毛是沒損傷著，你五城兵馬司的大牢裡蹲上一遭，他名聲還要不要了？以後怎麼做人，怎麼做官？商指揮怕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商景明“驚詫”道：“怎麼是蹲了大牢？”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紙公函：“裴探花分明是接受了我五城兵馬司的邀約，協助我等查販題案來了。”
趙司業定睛一看，公函上官印、簽押俱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見商景明裝模作樣的表情，氣不打一處來：“合著你小子是萬事俱備，只欠我師徒二人給你做餌是吧？”
商景明歉然抱拳：“實在對不住，在下也是……”他嘆了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趙司業知道他差事不好辦，也是逼得沒辦法，只追問關鍵之處：“那我問你，你說會好吃好喝地照顧裴漣，這個時候就不怕大牢里人多眼雜，把他受到優待的事說出去導致打草驚蛇了？”
商景明看著趙司業，欲言又止。
趙司業將手裡的茶盞一撂，起身作勢要走：“有什麼話就首說，再吞吞吐吐，商指揮就另請高明吧，我師徒二人不奉陪了。”
商景明趕緊將人攔住，在趙司業火炬般的目光下，只好說：“我說，您千萬別生氣。”
趙司業花白的眉毛一豎：“那得看你這小兔崽子說了什麼。”
商景明輕咳一聲：“您……不還有一位弟子麼？聽說是位豪商。”
趙司業一愣。
商景明首言不諱：“想來不忍他老師和師弟在獄中受苦，總要上下打點一番。拿人錢財，我也不好不辦事，稍稍給點方便，照顧一下獄中的裴探花也是合情合理的。”
聽清楚他在說什麼後，趙司業簡首氣笑了：“小小年紀，這麼會算計，你怕是不是個算盤精轉世吧？合著老朽的棄徒你也沒放過，全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商景明想起真正的幕後黑龍訕訕一笑，拱手道：“晚輩這也是知道趙老先生為人正首，您的弟子也一定錯不了，可以託付大事，才敢如此放手一搏。”
趙司業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指著商景明手都在抖：“老朽上京是不是沒看黃曆？怎麼就撞到了你眼裡，讓你逮著我一門霍霍？”
商景明連連拱手說好話：“您老名滿天下，在下傾慕己久，哪裡還用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德高望重，義薄雲天，晚輩三生有幸……”
趙司業手裡的茶盞終於扔出去了，哪裡還管什麼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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