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被縛按在背上，那位商指揮的手宛如鐵鉗一般按得他動彈不得，裴漣絕望地閉上眼，緊咬下唇，等待重刑加身，宛如慷慨赴死。
“咔噠”，什麼東西擱在木頭上的脆響鑽入耳中驚得裴漣的睫毛抖動了幾下顫顫巍巍地開啟一條縫。
一個擱在老虎凳上的白色的瓷瓶映入眼簾，刑房牆壁上火把躍動的光將瓷瓶鍍上了一層濛濛的金邊晃著裴漣的眼睛，他艱難地轉頭。
九五之尊正悠然品茗，而按住他的五城兵馬司指揮劍眉一挑：“裴小探花，大牢裡條件艱苦，你手無縛雞之力，怕是不能好好養傷。陛下有命，你既不願上藥，就由我這個東道主代勞。”
商景明拿起瓷瓶：“得罪了。”
裴漣慷慨赴死的神情宛如面具定格在臉上，然後乍然裂開了一條縫。
劫後餘生的慶幸在心底肆虐過後，水汽不受控制地上湧，將眼尾薰染上一層淡淡的紅。
他看向坐在木椅上姿態悠然的陛下，連公鴨嗓也帶上了幾分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置氣與委屈：“我自己來！”
秦稷慢條斯理地喝茶，不置一詞。
商景明見狀將瓷瓶放到裴漣手裡：“不把藥力吃透，挨凳子的滋味可不好受，大牢裡條件有限，裴小神童要是不想像今天一樣‘罰站’，就得下點力氣把腫塊揉開，你下得去手？”
裴漣攥著瓷瓶堅持道：“我自己來！”
該提醒的己經提醒到位了，商景明看向陛下。在收到一個無可無不可的眼神後，他轉過身去，任憑少年自己發揮。
見商景明轉過身去，裴漣縮到陰影裡，藉著障礙物遮擋住陛下，確保不會被看到。
少年將藥膏塗在掌心，豎起耳朵，面紅耳赤地胡亂將藥抹在傷處準備草草了事。
“上好藥過來坐。”九五之尊淡淡開了金口。
裴漣一僵，咬著牙，重新返了一道工。
他呼吸急促了幾分，等到處理好傷勢己然滿頭大汗。
裴漣撐著老虎凳站起來，將瓷瓶捏在掌心，步履維艱地朝陛下走去。
他在三步開外站定，規規矩矩地叩頭，“謝陛下恩典。”
“打點獄卒，想要讓親眷少吃點苦頭、有頓飽飯，雖不合律，但乃人之常情。”秦稷把玩著手邊的玉佩：“這次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過猶不及的道理你和你那位師兄應當知曉。”
“若是太過招搖，必將招至側目。”
“怎麼，裴小探花是想當那以身正法的出頭鳥嗎？”
見裴漣有些怔愣，秦稷微微前傾，半彎著腰，將玉佩遞還給他：“既然貼身攜帶，必然是心愛之物，物歸原主，好好收著，不要再用來打點獄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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