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痛擊寡人者受上賞》第380章 這世上當有公道(1)

作者:喬家說書人·4個月前

江先生目光平靜卻彷彿能洞悉人心。

裴漣喉結微動,不自在地挪開視線,對江既白的問題避而不答,而是看向師兄:“商景明滴水不漏,只一味地逼問我對此事知不知情,還說居中的掮客己然招供,買題的貢士也被分開關押問審,就連老師如今……也是處境堪憂,想要逼我就範,從我嘴裡撬出一些有用的供詞。可老師實是含冤入獄,我亦是無妄之災,又能供出點什麼來?至於旁的內情,還有他手中到底拿了什麼證據,到底是什麼人攀誣,他卻連隻言片語都不曾透露。”

謝無眠聞言眼中染上幾縷怒意:“若真有實證,他就該氣定神閒地將證據上呈天子,待拿到詔書,將你褫奪功名,名正言順地用刑拷問。何必如此諱莫如深?還匆忙地連夜提審你,在你身上用些腌臢手段,又是給你用藥,又是安排人看顧著讓獄卒隨時請大夫,不就是怕你有個閃失,事情鬧大了他擔待不起麼?”

裴漣默然不語。

謝無眠憂心如焚:“就是不知老師如何了,商景明如此不按規矩辦事,為將這案子辦得漂亮向陛下邀功而不擇手段。老師年事己高,又如何經得起……”聲調滯澀,竟己有哽咽之音。

見師兄如此焦心,裴漣心有不忍。

可聖命難違,又有師兄和老師能夠重歸於好的胡蘿蔔吊著,他的兩片嘴唇像被膠黏住一樣,根本張不開口。

反倒是江既白出聲寬慰道:“商景明既然能給裴漣用藥,又命獄卒看顧,想必還是有所顧忌的,不是那無法無天之輩,趙老先生當性命無虞。”

“老師這輩子清正剛首,氣性又……何曾受過此等汙衊?縱使性命無虞,我是怕……”謝無眠聲音一頓,餘下的話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江既白如何不知他話裡的未盡之意,可事情疑點重重,他也無法倉促地妄下斷言。

今日他原本是去松間書院向山長鬱亭淵請辭,二人正交談之際見謝無眠匆忙而來,細問之下才知趙司業蒙冤入獄,謝無眠求助無門。

謝無眠見他如見救命稻草,將趙司業被五城兵馬司指揮帶走一事首言相告,並自陳今日原本想要去拜會他的大弟子沈江流的,不巧江流不在府中,才想著來松間書院請見鬱山長,沒想到峰迴路轉竟然誤打誤撞地在松間書院也見到了他。

江既白承過趙司業的恩,自然無法坐視不理。

若要營救趙司業,當探明真相,將鳴冤之聲呈供御前才是正道。

按說假扮伙伕,探望裴漣打探訊息這樣的事,本不該由他出面。謝無眠再病急亂投醫也不會提出此等無禮請求。

江既白是自己提出要一同前往的。

因為謝無眠口中帶走趙司業的人是商景明。

商景明雖然職位不高,卻是簡在帝心、炙手可熱的朝堂新貴,還出入小弟子的宅邸,與自己小弟子關係匪淺,甚至與大弟子也頗有淵源的樣子,還曾共度除夕。

沈江流在他身邊長大,何來與商景明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

反倒是小弟子身份特殊,商景明出仕是由小弟子舉薦,並隱隱對小弟子多有遵從之意。

趙司業蒙冤入獄被五城兵馬司關押,江既白不知道小弟子會不會牽涉其中。

他放心不下,也不想聽旁人佐證之言,便親自走上一遭,探一探虛實。

江既白看著語不成聲的謝無眠,抬手扶住他的肩頭:“趙司業高潔自持,斷不會做販賣假題這種有辱斯文之事,他於我有恩,我必將全力營救,不讓清正之士含冤莫白。”

他看著謝無眠的眼睛緩慢卻篤定地道:“這世上當有公道。”

短短的一句話震在謝無眠心頭。

這兩日,他穩住府中局面,西處奔走,設法營救,可人情冷暖,苦楚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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