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一個稱呼把江既白的視線拉回到沈江流身上，“校對完了？”
“嗯。”沈江流起身，拿起勘測圖，走到江既白身側。
江既白麵前的書隨意地攤開，只是一本再普通不過的《水經注》，未曾翻動幾頁。
江既白隨手合上，把書放到一邊，沈江流立馬上前，將手裡的勘測圖在桌上鋪開。
他的手指順著圖紙上起伏的線條緩緩移動，而後停駐在一處被標註的彎道：“溧水這一段，我前前後後測了七遍，這裡河道收窄，水流變急，泥沙堆積，容易淤堵，根據往年的測算，不出三年，河床會再抬高兩尺……”
沈江流按照勘測圖，一點一點地詳細同江既白講著溧水的現狀、存在的隱患和他思量的解決方法。
窗外蟬鳴聲陣陣，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表達的內容比一張圖紙更為豐富詳盡。
一次次的測算、丈量；一夜夜地伏在燈下勾畫修改。這張圖勘測圖傾注了他無數的心血，由他講解起來自然是流暢連貫，彷彿在胸中揣摩過千百遍。
江既白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在關鍵處問上一兩個問題，得到回答後，便微微頷首讓他繼續。
不知不覺，書房點起了燈。
等沈江流放下圖紙時，才發現自己講得口乾舌燥。
“不錯，你很用心。”
得到這樣一句評語，沈江流才算徹底放下了心。
這意味著他的這份勘測圖得到了老師的認可，拖延的這兩三日時間，江既白不會同他計較。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完一杯還未完全解渴，又給自己滿上，然後隨手拍了拍桌上的兩刀紙，“您去萃文齋買紙的時候是發生了點什麼嗎？怎麼今天看著有點心不在焉？”
江既白抬眸看去，對上大弟子探尋的視線。
他平靜的眸子下湧動著滿心複雜。
責怪大弟子登上陛下的戲臺，跟著陛下欺瞞於他，在他面前守口如瓶嗎？
——老師，撲作教刑，非仁者適也，我勸您回頭是岸。
大弟子早在回京的時候就試圖提醒過他。
不過他一葉障目，只以為大弟子犯了錯想求饒，未讀懂他言外之意罷了。
以他對江流的瞭解，未必沒在陛下面前進過言。
奈何陛下搭了那麼大個戲臺，又怎麼會容忍有人成為崩塌他謊言的意外？
江流定然是被下過封口令的。
硯清想來也一樣——對陛下無端的大方，慶功宴上的公然針鋒相對。
兩個弟子為臣為徒，左右為難，只能在夾縫中試圖保全他這個被矇在鼓裡的老師，試圖向他傳遞一絲異樣的訊號。
這怪不了他們。
怪只怪他自願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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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飛，樂快夕七家大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