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表情，讓人如沐春風，也像一副照不出半分真實情緒的假面，“好。”
“那走吧。”秦稷刻意落後一步，不動聲色地觀察江既白的反應。
江既白餘光掠過少年不自然的“笑靨”，知道少年想試探什麼，終究放縱了最後一次。
他腳步並未停駐，沒有刻意保持落後兩步的君臣之分，不疾不徐地走向院門。
江既白能感覺身後的少年落在他肩背上的目光像是稍稍鬆了口氣，又像是更加捉摸不定，深不見底。
二人一前一後邁出江宅大門。
不待江既白說話，少年先一步竄出去，跳上馬車。
江既白上前一步，正要將酒罈子遞過去。
“我後悔了。”少年冷不丁地說。
“一共西壇酒，今年啟出三壇來喝己經足夠了，剩下這壇還是再陳一年的好。”
“你把它埋回去，留著我明年喝吧。”
少年的聲音很低很低，壓抑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分明是要求的話，卻帶著些底氣不足的不確定。
不待江既白回答，少年搶過車伕手裡的馬鞭，響亮的鞭哨聲在巷子裡驟然炸開，馬車揚塵而去。
江既白抱著酒罈退開一步，駐足看向遠去的馬車。
只見少年扶著車框，站在車轅上，探著腦袋朝他揮了揮手，然後逃也似的鑽進了馬車。
噠噠的馬蹄聲消失在巷口，伴著夕陽被降臨的夜色吞沒。
江既白目視著消失在視野裡的馬車，徐徐的夜風吹動他的衣衫，聒噪的蟬鳴填補了夏夜的寂靜。
首到巷子裡亮起零零星星的燈火，他挪動步子，抱著懷裡的罈子折返葡萄架下。
他沒將這酒重新埋回去，只沉默地將罈子擱在牆邊，然後矮身將埋酒的坑填上土。
江既白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站起來。
衣袖上的爪印痕跡仍在，他指尖拂過，在夜色沉沉中轉身回房。
…
秦稷回宮後，立刻召見了派去保護江既白和沈江流的暗衛。
他一夜未睡。
後來，哪怕離江既白的生辰不剩幾天，明明是秦稷僅剩的、最珍惜的日子，他卻再沒找各式各樣的藉口出宮，只終日把自己埋在政務裡。
首到六月初二，秦稷打算找邊玉書討要給江既白準備的生辰禮。
暗衛卻來報：“邊伴讀去了別院。”
秦稷皺眉：“他這個時候去別院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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