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解釋,我心裡都明白,嫁給你的這幾年,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噁心的蟑螂,裴先生,我知道楚家不該挾恩圖報,我自問嫁入裴家也盡職盡責,既然我們之間沒有半點情愛,繼續牽扯下去也只能互相怨懟。”
“或許你覺得我提離婚是在跟你賭氣,或者是為了從你這撈到更多錢填補楚家,但我今天可以清楚告訴你我並無這種心思。”
“楚家對我的生養之情我已經報了,從今往後不管楚家是飛黃騰達還是沒落破產,都和我沒有關係。我們離婚後,再沒有什麼可以綁架你的了,裴先生,你自由了。”
她一口一句裴先生,落在裴南洲耳裡顯得格外刺耳。
“楚晚漁,當年楚家一句話要我和你結婚,如今你又一句離婚,你們究竟拿我當什麼了?”
裴南洲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我是你楚家的玩物?”
楚晚漁瞳孔放大,“我只是覺得離婚對我們都好,並無耍你的意思。”
“楚晚漁,你提離婚雙方家長可知曉?你明知我奶奶身體不好,要是她知道離婚的事,要是被刺激到病發……”
“我……”
提到裴家奶奶,這是楚晚漁嫁入裴家後唯一的一抹溫暖。
裴父冷淡,裴母刻薄,裴南洲視她無物,唯有老太太生怕裴家怠慢了她,對她呵護備至。
見她眉眼鬆動,裴南洲繼續道:“奶奶那麼喜歡你,要是知道你一聲不響就離開,她會不會難過?楚晚漁,婚姻本就不是兩個人的事,關乎兩個家族,不是你說一句不要就能徹底斬斷我們的關係。”
裴南洲想著昨晚她說過的話,既然她喜歡過自己,那就讓她再愛上一次她就不會想著逃跑了。
楚晚漁沉默了,這幾天她好不容易才斬斷了鎖鏈獲得了自由,卻在今天重新落到了她身上。
她呼吸不暢,覺得身上不只是昨晚那場歡愛所帶來的痠痛,還有看不到的鎖鏈將她束縛。
裴南洲捏著她下巴的手慢慢放鬆,聲音也變溫和了一些,“晚晚,我知這幾年待你不好,這次你離開也讓我意識到了一些事,以後我不會再那麼對你了,今晚我們一起去參加陸小姐的生日宴。”
這幾年楚晚漁從未和他在公共場合露面,就算有小道訊息說裴南洲已經結婚,關於裴太太的身份無人知曉。
他最厭惡的事就是和她扯到一塊。
裴南洲捏住她小小的耳垂,指腹曖昧捻弄。
“晚晚,我會向所有人公佈你是我的太太。”
陽光穿過冰冷的玻璃窗灑落進來,連帶著給裴南洲也鍍上了一層暖意。
楚晚漁腦中想到一些舊事。
那夜郵輪在海上失事,父母只顧著去救她的弟弟,沒人看到就要被海水吞沒的她。
一人將她從海里撈起來,放到他的木板上,他脫下外套攏住她孱弱幼小的身體。
海上光線昏暗,她只能看到少年的輪廓和削瘦的肩膀。
她在昏迷前記下少年虎口處有著一道疤痕。
等她再一次醒過來已經在醫院,那晚郵輪上的人非富即貴,要找到那個少年實在太難。
直到她被定下嫁給裴家的那一天,她看到那冷漠矜貴的男人端著咖啡杯的手有著一道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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