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鄭淵身邊，聲音帶著懇求。
“政委，小張的傷口又發炎了。”
“他現在體溫很高，身體本來就虛。”
“要是再受了凍，我怕……我怕他撐不過今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躺在擔架上，嘴唇乾裂，無意識呻吟著的年輕戰士身上。
他才十八歲，在之前的突圍戰中，為了掩護戰友，被彈片劃破了後背。
如果說健康強壯的戰士上山都九死一生，那這些傷員呢？
還有隊伍裡跟著他們的那十幾個孩子呢？
他們怎麼辦？
一個又一個殘酷的問題，像一座座大山，壓在眾人肩頭。
剛剛點燃計程車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一種更深沉、無力的絕望籠罩下來。
王振的獨眼閉上，再睜開時，裡面己經佈滿了血絲。
他的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傳我命令……”
“把所有能找到的毯子、棉衣，都……都集中起來。”
“優先分配給傷員和孩子。”
“所有幹部，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體弱的戰士穿上。”
這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是一個只能延緩死亡，卻無法阻止死亡的命令。
所有人都明白，就算把所有的禦寒衣物都集中起來，也只是杯水車薪。
鄭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那條通往雪山的白色死亡之路上，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嚴寒中倒下，變成一具具冰冷的雕像。
……
就在這片絕望的寂靜中，一個清脆、帶著疑惑的童聲突然響起。
“王叔叔，鄭淵叔叔……”
蘇綿綿拉了拉王振的衣角，仰起那張白淨的小臉。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映著周圍一張張絕望而痛苦的面孔。
“你們……是需要很多很多厚厚的、暖和的衣服嗎？”
這個問題，問得天真而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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