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淵順著蘇綿綿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幾個戰士正背對著夕陽，不停地揉著眼睛，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眼睛疼？”
鄭淵走上前，關切地問道：“怎麼回事？是不是剛才下懸崖的時候，被冰碴子濺到了？”
一個年輕的戰士抬起頭，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佈滿了血絲。
“不是啊，政委。”
“就是覺得眼睛又幹又疼，還火辣辣的，像被撒了一把沙子進去。”
“看東西也模模糊糊的，尤其是看雪地，白茫茫的一片，刺得眼睛首流淚。”
另一個戰士也附和道：“是啊，我也這樣！我還以為是沒睡好，累的呢。”
鄭淵皺起了眉頭。
他自己也感覺眼睛有些乾澀，但他以為是山頂風大吹的，並沒太在意。
現在看來，出現這種情況的，還不止一兩個人。
王振也走了過來，他聽了戰士們的描述，大大咧咧地說道：“怕什麼！不就是眼睛累著了嘛！”
“咱們剛從鬼門關爬回來，這點小毛病算個啥！”
“都給老子挺住！等下了山，找個地方，讓你們睡他個三天三夜，就什麼都好了！”
團長發了話，那幾個戰士也不再抱怨，只是依舊難受地揉著眼睛。
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偉大勝利，沖淡了這點小小的插曲。
隊伍沒有在平臺上過多停留。
從這裡到山下的森林，雖然還有幾百米的距離，但己經不再是垂首的冰壁，而是一片相對平緩的巨大雪坡。
有了之前的經驗，戰士們利用安全繩和冰鎬，互相保護著，小心翼翼地向山下進發。
當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隊伍的先頭部隊，終於踏上了堅實的、沒有積雪的土地！
當腳底傳來泥土和枯葉那柔軟的觸感時，走在最前面的趙鐵拳，這個鐵打的漢子，竟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抓起一把泥土，狠狠地親吻著，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活過來了！我們真的活過來了！”
他的哭聲，像一個訊號。
越來越多的戰士，在踏上這片堅實的土地後，情緒徹底失控。
他們或跪地痛哭，或相擁而泣，或仰天長嘯。
壓抑了太久的恐懼、疲憊和絕望，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徹底的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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