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旗不新，邊角還帶著草地風霜，可在晨風裡一展開，整座死寂的城都像被劃開一道口子。
趙鐵拳仰頭看著，胸口起伏得厲害：“孃的，真拿下來了。”
王振站在城樓下，獨眼掃過街面：“不是拿下來，是救下來。”
這話一齣，幾人都沉默了。
街兩邊的門窗全關著。
有的門板後傳來壓低的孩子哭聲，很快被大人捂住。
窗縫裡有眼睛閃了一下，又縮回黑暗裡。
昨夜槍響、爆炸、敵兵亂竄，早把百姓嚇破了膽。
蘇綿綿被鄭淵抱著走過主街，看見一戶門口倒著半個破竹籃，裡面滾出兩個發青的窩頭。
她小聲問：“鄭叔叔，他們是不是怕咱們？”
鄭淵看著緊閉的木門，聲音低了些：“他們被欺負久了，不敢信拿槍的人。”
蘇綿綿抿住嘴，小手從挎包裡摸出一顆糖，輕輕放到那戶門檻邊。
“紅軍叔叔不搶窩頭。”
門縫裡，那雙眼睛又出現了。
很快，糖被一隻瘦小的手飛快抓走，門後傳來婦人發顫的聲音：“別出聲！”
蘇綿綿沒追過去，只認真對著門縫說：“嬸嬸別怕，我們不進你家。”
陳鐵山聽見了，眼眶熱了一下，轉頭吼得更響：“都聽見沒有？不許進民宅！傷員安置在衙門空院，俘虜集中看押，繳獲統一登記！”
“聽見了！”
戰士們忙到天色發白。
司令部倉庫被開啟時，劉大彪眼睛都首了。
“師長！糧食！好多糧食！”
一袋袋白米、麵粉堆滿半間庫房，旁邊還有醃肉、鹽、布匹、藥箱、棉衣。
敵軍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被鎖在厚木門後，發著冷冰冰的糧香。
趙鐵拳摸起一件棉衣，臉色一下沉了：“百姓凍得關門縮屋，他們倒把棉衣壓倉庫裡。”
王振翻開賬冊，獨眼裡全是寒光：“登記。能查出原主的，歸還。軍需部分按紀律接收。”
陳鐵山點頭：“先撥藥品給林蘭，糧食補全各團。馬料也清點出來，別讓馬隊斷頓。”
蘇綿綿眼睛亮了亮：“還有鹽，給紅軍叔叔煮湯。”
趙鐵拳剛想笑，一看她滿臉灰，又把話嚥了回去：“小祖宗，你也該睡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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