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拳一把搶過望遠鏡，鏡筒剛貼上眼眶，牙根就咬緊了。
南官道盡頭，塵土滾成灰黃長線，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幾面敵旗被風扯得獵獵響。
更後頭，騾馬拖著蓋油布的炮車，車輪碾過官道，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沉悶的轆轆聲。
“狗日的，真帶炮了。”
王振站在新築工事旁，手掌按了按水泥沙袋：“各射擊位隱蔽，沒命令不許開槍。”
“是！”
射擊孔後，紅軍戰士壓低身子，槍口穩穩探出。
百姓民工隊被鄭淵帶著往北街撤，幾個還想留下搬石頭的漢子，被陳鐵山硬推回巷口。
“守城是我們的事，你們先護住老人孩子。”
瘦漢子攥著扁擔，脖子梗著：“我不怕死。”
陳鐵山看著他：“你不怕，你娘怕。鐵城以後還要人種地、修屋、過日子。”
瘦漢子嘴唇動了動，最後紅著眼退了半步：“那你們得守住。”
蘇綿綿站在城頭矮牆後，小手扒著沙袋縫往外看。
鄭淵彎腰把她往後拉了拉：“別探頭。”
“綿綿就看一眼。”
她小臉繃得緊，“壞蛋好多。”
趙鐵拳哼了一聲：“多有啥用？西門這堵牆，是小祖宗親手糊的，誰來也得磕掉牙。”
劉大彪摸了摸硬邦邦的水泥面：“連長，別說，摸著比你腦殼還硬。”
“滾。”
趙鐵拳一腳踹過去，“老子腦殼能擋炮？”
話音未落，敵軍前鋒騎兵停在城外三百步開外。
隊伍左右散開，中間讓出一條道。
一匹高頭黑馬緩緩上前，馬背上坐著個披呢子大氅的軍官，腰間掛著指揮刀，下巴抬得快戳到天上。
小栓子壓低聲音：“看肩章，是旅長。”
王振獨眼一眯：“來得倒快。”
那敵旅長舉起馬鞭，指著西門方向大笑：“這就是鐵城？被一群泥腿子打成破窯洞，還敢掛紅旗？”
身後軍官跟著鬨笑。
有個副官拿出鐵皮喇叭，扯著嗓子喊：“城裡的赤匪聽著！我軍兩個旅己到，重炮隨後展開。爾等若識相，放下武器，交出城池，還可留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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