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暴雨，將大雲山折騰得如同一個巨大的漏斗。
白水鎮東嶺的假道口，一隊偽兵正縮在臨時搭起的草棚裡，凍得瑟瑟發抖。重機槍架在沙袋上，槍管上蒙著一層油布，在雨水裡泛著冷光。
“副官，這鬼天氣，紅匪真能從這兒走？”一個兵抽了抽鼻子，往手心裡哈著熱氣。
“廢話！獵戶畫的圖還能有錯？大雲山就這幾條路，別處都是絕壁，他們不走這兒，難道飛過去？”偽軍副官斜眼看著山道深處，啐了一口，“都給老子盯緊了！參座說了，抓到一個紅匪，賞銀十兩！”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動靜。
“噼裡啪啦——”
幾聲清脆的響動在風雨聲裡顯得格外突兀，緊接著，隱約有幾句含混的叫喊聲順著山風飄了過來。
“有動靜！”重機槍手猛地拉開油布，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
東嶺深處的亂石堆後面，掛在樹枝上的防水鞭炮筒正在雨水裡劇烈燃燒，爆出一串串火星。蘇綿綿先前佈置的小擴音器裡，正迴圈播放著趙鐵拳那大嗓門的錄音：“快！糧車往這邊走！別落下了！”
那聲音被風雨扯得有些發飄，卻實實在在灌進了偽軍的耳朵裡。
“來了！是紅匪的糧車！”偽軍副官眼睛一下瞪圓了，貪婪地大喊，“開槍！給老子狠狠地打！”
“噠噠噠噠——”
重機槍瞬間噴吐出半尺長的火舌，子彈如暴雨般掃向那片漆黑的山道，將爛泥和碎石打得漫天飛舞。
然而，子彈打過去，除了幾聲怪異的“噼啪”爆響，連個悶哼聲都沒有。
就在偽軍瘋狂傾瀉子彈的同時，他們身後的懸崖高處，一千名身披迷彩雨衣的紅軍戰士，己經藉著夜視儀和骨路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攀上了東嶺兩側的制高點。
居高臨下，底下的偽軍陣地和三挺重機槍的火力點，在紅外視野裡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清晰。
陳鐵山站在一塊巨石後面，雨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淌下。他緩緩舉起手中嶄新的德械毛瑟步槍，拉栓，上膛，動作一氣呵成。
“團長，白狗子的重機槍在那兒。”小栓子趴在泥地裡，新毛瑟步槍的準星己經死死套住了偽軍機槍手的腦袋。
“打。”王振只吐出一個字，那隻獨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刺骨的寒芒。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大雲山的風雨雷聲中被掩蓋得極好。但底下的偽軍重機槍手卻猛地一歪，一頭栽倒在沙袋上，血水瞬間被暴雨沖刷開來。
“有埋伏！在頭上！”偽軍副官淒厲地大喊起來，可他的喊聲瞬間被排山倒海般的槍聲淹沒了。
“砰！砰！砰！砰！”
換裝了嶄新德械毛瑟槍的紅二師戰士，在高處據高臨下，萬彈齊發！新槍的火力充沛得令人髮指，子彈排山倒海般壓下去，打得底下的偽軍連頭都抬不起來。
“老鄉，這就叫火力不足恐懼症治癒現場！”趙鐵拳狂笑著，端著一挺繳來的輕機槍瘋狂掃射，火舌在暴雨中拉出一道耀眼的紅光。
“俺也來！打死這幫白狗子！”劉大彪新槍在手，一槍一個，打得又準又狠。
下方的谷地裡，那兩輛企圖開進來增援的敵軍鐵甲車在泥濘的假道中劇烈打滑。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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