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文家門前鋪了幾十米的紅綢,正廳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精美的喜棚,喜棚頂部覆蓋著厚實的紅布,邊緣處綴著流蘇。謝清風是第一次來他這個姐夫家,打量了下環境還算是滿意,大丫姐的生活條件不會太差。
就在他環顧四周打量的時候,周圍坐著來吃席的賓客也在悄悄打量著這位年輕的秀才公。
一位身著灰布長衫的老人微微側過身子,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同伴,眼神朝秀才的方向示意,低聲說道:“聽說這就是新娘子的弟弟,就中了秀才!”
那同伴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哎呀,真是了不起啊!沒想到這麼年輕!”
席上另一個身著藍布褂子的男人捏著手裡半塊剛咬了一口的喜餅道:“誰說不是呢,當時何志文去定親的時候,她弟弟還只是個童生呢!我當時還暗自琢磨,這新娘子怕是高攀了。哪曾想她弟弟這般爭氣,竟中了秀才。”
說著,他咂了咂嘴,滿臉的難以置信。
坐在他對面眼神透著精明的男人,聞言立刻接話道:“新娘子有個秀才弟弟,指不定家裡就是有唸書的好種。往後這小夫妻有了娃,肯定也會歡歡喜喜送去唸書吧?”
藍布褂子的男人篤定道,“那肯定啊!俺家要是有個秀才小舅子,俺就算砸鍋賣鐵,也得把俺家娃送去唸書。說不定啊,俺家娃也能出人頭地,中個秀才呢!”
“戚,就你還想要秀才小舅子?你就發夢吧!”灰布長衫的老人忍不住說道。
“我是不可能咯!我現在就盼著我兒子找個小舅子是秀才的媳婦兒!”
在婚宴的一隅,李大娟帶著一個四歲的男孩默默地坐在賓客桌,她臉頰微微凹陷,皮膚鬆弛還帶著些許暗黃。穿著雖然是素色錦緞一看就是上乘的面料,但領口與袖口處細膩銀線勾勒的精緻纏枝花紋處卻出現明顯脫線。
“請問您是男方還是女方的客人?這裡是主桌,還請您移步。”莊志文怕婚禮當天忙不來,在西市僱了幾個下人來幫忙引導賓客落座。
“我是謝大丫的娘!你說我有沒有資格坐主桌?”李大娟毫不客氣地從主桌拿了個糖給他的孩子吃。
“啊?”詢問的僕人有些訝異,主人家沒有說新娘的娘會來啊。
主桌的位置都是事先定好的,可不能被亂坐掉,他連忙去請示主人家。
何志文也不確定,讓僕人去問大丫。
大丫在婚房裡又驚又怒,她娘怎麼來了?不會要攪亂她的喜事吧?
剛好張氏在房裡和大丫說體己話,她拍了拍大丫的手以示安慰。張氏眼中閃過一絲凌厲,隨後便擼起袖子準備出門道,“我倒要看看她這個被我休掉的女人憑什麼來我孫女的喜事上擺譜!”
李大娟正在主桌上悠哉地坐著,一見到張氏就馬上站了起來,將男孩護到自己身後,“娘......您......您怎麼來了?”
別人不知道張氏的能耐,她和她婆媳這麼多年清楚得很。
“我孫女的喜事,我不來誰來?”張氏抬了抬眼皮,“倒是你,當初可是簽了斷親文書,白紙黑字去官府蓋了章的。”
“你哪兒來的臉皮坐在這兒?”
“還有,你對我家二丫和狗兒做的事情我可一直都記著呢,我們沒找你算賬,你今日倒是在這大好的日子找上門了?”
“現在我家狗兒可是秀才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今天來找晦氣?”
第111章 不認
李大娟被說得臉發燙,她也知道當時自己做得不對,但她今天來不是來找事的,而是來求和的。
她也沒想到謝清風這個雜種居然運氣這麼好,竟然中了秀才,想到這兒她喉頭湧起一陣酸澀。
若是.......若是當年她沒有阻攔謝清風開蒙,沒有選擇離開謝家,會不會現在的日子過得又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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