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份試卷都只讀了一半,他便連連擺手讓讀卷官念下一份試卷。
蕭康元冷哼一聲,他就不信,這三十份試卷裡沒有一份是主戰的?林茂德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揣測起他的心思連掩飾不都掩飾了?
他是想談和沒錯,但並不意味著他希望科舉的貢生們都寫和,他選出來的前三名全是主和的。
這程文若是貼出去,朕之堂堂天朝,竟尋不出一位有血性計程車子嗎?
百姓該如何看朝廷?都是主和的懦夫?
“繼續念。”蕭康元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大殿中迴響。
讀卷官被這突如其來的高聲嚇得一顫,趕忙拿起下一份試卷,哆哆嗦嗦地念道:“當今之勢,民生為要,應輕徭薄賦,以安民心......”
“下一份。”
“是......”
蕭康元的臉色越聽越黑,直到讀卷官念到謝清風的試卷。
“聞《易》稱:王公設險以守其國,而《孫子》首言:兵者,國之大事也.......”
蕭康元眼睛一亮,神色放鬆下來。
能成為皇帝身邊的讀卷官可不只是聲音受到皇帝的喜愛,最主要的自身文學以及才華出眾。
他當年也是進士出身的人物。
讀到謝清風的文章比蕭康元還激動,讀到關鍵部分面紅耳赤,像是和別人大吵了一架一樣。
讀卷官愈發投入聲音愈發高亢激昂,將謝清風文中對邊疆戰事局勢鞭辟入裡的分析,以及那些條理清晰、極具見地的應對策略,如珠璣般灑落於大殿之中。
“不錯!”蕭康元忍不住拍案叫絕,此刻完全沒了方才的陰鬱與煩躁,眼中滿是驚喜與讚賞。
“將這張試卷拿上來,朕要看看是何許人有此等見識。”蕭康元急切地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盯著謝清風的試卷。
試卷的第一頁就把謝清風的所有情況交代得清清楚楚,官府登記的祖上三代,座師是何人,何時中童生、秀才、舉人,名次如何,考官是誰等等。
蕭康元第一眼就看到謝清風的年紀,才十七歲,農家子弟就笑了,“不錯!耕讀世家,年少年便有如此見識,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讓朕看看他老師是何人,朕要賞賜他為聖元朝培養了一位人才。”
他的視線逐漸下移。
晁宏浚。
蕭康元嘴角的微笑凝固,陷入沉思。
“晁弟啊......”蕭康元喃喃自語,聲音低得近乎聽不見,思緒瞬間飄回到多年前。
二人年少時一同騎馬射箭、談詩論文,情誼深厚。
雖說晁弟不和他打一聲招呼就準備死諫觸到他的逆鱗,但......晁弟終歸到底還是為了他,為了這個國家。
他也很痛恨盤踞聖元朝百年的世家,但很多政令的推行必須要他們的配合才能往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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