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角!”
永齊侯的聲音穿透夜色,如洪鐘般響徹四方。
溫宴拔出佩劍挑起張殘破的軍旗,染血的綢布在風中獵獵作響。
“點火!”
燃燒的松脂潑向屍堆,火焰騰空的剎那無數灰燼隨秋風盤旋而起。
火勢迅猛地蔓延,將那一排排整齊擺放的遺體迅速吞噬,映紅了周圍將士們悲痛堅毅的臉龐。
士兵們整齊列隊,面向熊熊燃燒的火焰單膝跪地,手中緊握武器,手臂微微顫抖。
這是他們在用最後的軍禮向逝去的戰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謝清風佇立在火光前,身影被火焰勾勒得分外清晰,屍體燒了整整三天三夜,謝清風也三天三夜未閤眼。
火焰漸熄時,謝清風解下玄鐵護腕,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他這三天在點將臺下抄錄的這份陣亡簿,就著餘燼的火星點燃。
紙張在火焰中舒展成灰蝶,那些被硃砂圈畫的名字在燃燒中次第浮現。
“從今往後,我會讓你們的每滴血都流在值得的黃土上。”謝清風呢喃道,風捲起滿地紙屑,隱約拼成燃燒的數萬姓名又轉瞬消散在帶著茱萸香的風裡。
最後一縷青煙在茱萸叢中消散,初陽的鋒芒刺穿雲靄正好照在謝清風擲地的玄鐵護腕上。
點閱儀式過後,逝者已矣,活人還要繼續生活,眾人的心情也得漸漸收拾起來。
戰爭已經結束,這就意味著後面不會再有陣亡的人數,半個月後大家的心情肉眼可見得好起來。營地中壓抑沉悶的氣氛也開始逐漸被一股積極向上的活力所取代。
士兵們紛紛拿起工具,投入到營地的重建工作中。他們齊心協力搬運著木材和石塊,搭建新的營帳和修復破損的防禦工事。
“清風,打馬球去麼?”溫宴掀開謝清風的營帳,“你這一日日在帳裡在計劃些什麼東西呢!別悶壞了。”
自從點閱儀式結束之後,他就一直在營帳裡面寫寫畫畫的,對著聖元朝的地圖鬼畫符一樣的看也看不懂。
他覺得謝清風是第一次參加點閱儀式有點緩不過來,他之前第一次參加這儀式的時候也緩了很久很久。
但活人的生活還得繼續,不能過度沉溺悲傷,他得帶謝清風活動一下。
出出汗,心情會好上很多。
“今日這日頭可不要辜負了啊,好久沒出這麼好的太陽了。”
謝清風抬起頭,看著溫宴那充滿期待的臉龐,猶豫了一瞬後答應了,“也好,許久未曾放鬆了。”說罷,他起身隨溫宴走出營帳。
營地旁的空地上,幾匹駿馬早已等候多時,馬兒的皮毛在陽光下閃爍著光澤,馬蹄不耐煩地刨著地面,似乎迫不及待要在賽場上馳騁一番。
聖元朝的馬球比賽規則很是簡單,總共分兩隊,每隊各有五人。場地兩端設球門,以將球擊入對方球門次數多者為勝。
比賽時只能用球杆擊球,不能用手碰。和現代的足球比賽規則差不多,只是工具變成了馬和杆子而不是人腿。
營地旁的空地上,已經有不少士兵圍聚在一大圈等待了。
這馬球是他們軍隊的保留專案,兩隊各出五人比拼,輸的隊伍要給贏的隊伍士兵們洗一個月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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