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嶄新的由臨平府印發的卷宗,上面寫著三個大字和臨平府的印章,“瞧見沒?這就是賑災券,你們每完成一份差事就能拿到相應的券,攢夠一定數量,不僅能換糧食、衣裳,還能換臨平府戶籍,成為咱們正經臨平府的人!”
這是謝大人昨日晚上連夜做出來的一張模範券,只是還沒有大批次印發
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斷臂中年漢子從地上撈起一把樹枝,在地上狠狠劃了七道槓,又用力圈住其中一道,聲音發顫:“七日.......真能歇一日?我給張大戶做長工那會,一年到頭除了過年,哪天不是雞叫做到月亮升?”
“七日歇一日......”那名瘦骨嶙峋的老頭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敢相信,“我給李財主家幹了大半輩子的活了,別說歇一日,連喘口氣的時候都得看主家臉色。”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低沉的議論聲,有人激動得握緊了拳頭,也有人低頭抹淚。他們從未想過在流亡的日子裡自己還能有休息的時間,還能靠自己的雙手掙糧食、衣裳。
好,好啊!
講句實在的話,如果這位官老爺沒有騙他們的話,他們已經能夠預見到充滿光明的未來了。比體力活,比勤勞沒人能比得過他們這些每日都在地裡幹活的農民。
“這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趙七一見重頭戲說完了,連忙清了清嗓子講規矩,只見他突然板著臉高聲道:“都別吵!聽仔細了,這規矩還沒講完!在營地期間,禁止聚眾鬥毆!誰敢動手,先抽二十鞭子,再扣半月賑災劵!”
有人小聲嘟囔著 “莊稼人誰想打架”後卻被後面的某個老漢一把拽住胳膊:“別插嘴!聽官爺把話說完!”
趙七一掃視一圈後繼續念道:“偷拿他人賑災券者,剁手;倒賣造假賑災券者,逐出營地!藏匿偷懶者,同罪論處!”
“還有!” 趙七一展開另一卷竹簡,“夜間宵禁從戌時開始,未經許可擅自出營者,逐出營地永不再入。”
趙七一念了一整個上午的規矩,每條條文都解釋得很是詳細。謝清風囑咐過他,一定要把規矩全部都提前給災民們說好,尤其是要把懲罰說重一點,把獎勵說得誘人一點。其實趙七一認為謝大人給災民的獎勵太好了,歷朝歷代還沒有一個這樣的知府肯如此對待災民們。
甚至連女人的月事都考慮到了,月事期間疼痛者可請假幾日,後續補上就好。
這條例真的是太細緻了。
“大人,俺們什麼時候開始幹活?”有位老嫗忍不住問道,眼中滿是迫不及待的神色。
“別急,明日卯時便開始登記分派!”趙七一笑眯眯地收起竹簡和文書準備回去跟謝清風覆命去。
他只留了兩千精兵在這駐紮。
其實昨日晚上他和謝大人還因為留多少兵力在這邊有些爭執,他覺得至少是留個七八千兵力在這裡守著這三四萬難民們以防他們生事。
畢竟以前臨平府出現水患的時候,那些災民們不用武力鎮壓根本就鎮不住。沒有人不想活著,在絕望中人的底線可就模糊多了。飢餓、恐懼、憤怒交織在一起就足以讓人失去理智做出平日裡不敢想象的事情。
他回想起當年臨平府的慘狀,心中仍有餘悸,災民們為了活下去都能做出易子而食的事情。雖然他上次經過謝大人修建河道一事在心中默默發誓,日後謝大人說一他絕對不說二。
但是此次他還是覺得不放心,謝大人說只留兩千精兵這件事情太過於冒險了。
可昨晚跟謝大人來完這個“營地”之後,他覺得謝大人只留兩千精兵在這看著他們實在是太明智了。
當時他與謝清風一起站在營地的高處俯瞰著四周的地形,他心中對謝清風的軍事才能愈發敬佩。他就是個外行人也能看出謝清風選擇的這片營地位置絕佳。
臨平府十里地處地勢險要,兩側山丘高聳猶如天然的屏障,只需在山丘上佈置弓箭手便能將整個營地牢牢掌控。謝大人的眼光果然獨到,難民們若是想鬧事,恐怕連精兵們的邊緣都摸不到,立馬就會被弓箭手壓制得動彈不得。
這樣的地形,別說兩千精兵,就是一千精兵也足以震懾住三四萬難民。
也不知道謝大人這腦子到底是咋長的,真是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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