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很是生氣,他又寫了一封文書去府衙。
不過此次不是加急直接遞到謝清風手上,而是透過正常的程式到府衙。
陳默的這封文書自然不是簡單的抱怨,而是詳細列出了宣平縣官道急需修繕的理由和緊迫性。他知道,謝清風雖然是知府,但應封府的府衙中並不是知府的一言堂,裡面還有其他官員,陳預設為他們未必會像謝清風那樣固執。
他特別強調了宣平縣官道對商隊的重要性,指出上個月已有三個商隊因道路難行而改道,若不盡快修繕,未來商隊繞道的情況只會更加嚴重,稅賦損失將不可估量。
這透過正常程式的下級縣求助府衙定然是要給出章程的。
陳默此舉兩個含義,要麼給水泥,要麼你謝清風來擔責。我宣平縣可是向上級求助了,你謝清風沒管我,那明年稅賦就不能再找我要這麼多了。
“陳大人他列的確實是實情。”通通判愁眉苦臉地翻動文書,“按他估算,若商道斷絕,宣平明年稅賦至少要少三成,臨平府的總賦稅也會跟著受牽連。”
此言一齣,廳內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不少官員的目光紛紛投向主位上的謝清風。
其實在座的各位看完文書後都和趙七一一樣有些偏向陳默了,畢竟雨季的快過去了,確實是沒有太多的必要再加固河道。若是謝大人實在是執著修河道,可以過段時間再修嘛,又不衝突。
再說,修河道也確實是花了那麼多錢,謝大人給的待遇又好,那麼多工人的吃喝拉撒,河道工程可以用燒錢二字來形容。
雖然這錢也是謝大人弄來的咯,但他們覺得能節省點就節省點,存在府裡萬一有重要的事情也好辦事。
若是以前他們肯定是不會怎麼管這事兒的,肯定是以摸魚為主,知府想怎麼幹就無腦奉承就好了。但現在謝大人的行為作風也多多少少影響了他們,在座的官員們也還是想為百姓做些事情。
“謝大人,要不然咱們就調一點水泥給宣平縣吧。”管錢糧的紀大人率先站出來說道。
“紀大人說得在理!” 分管徭役的周大人連忙點頭,“陳默在宣平口碑不錯。”
其他官員們紛紛附和。
謝清風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目光掃過眾人殷切的臉龐,依舊是搖頭,“東堤的水泥已經所剩不多,若是再調撥給宣平縣,恐怕會影響東堤的完工進度。”
他突然起身從牆上將府中的輿圖拿下來,“十年前此處決堤,今日絕對不能再讓此處決堤了。”
廳內頓時鴉雀無聲。紀大人張了張嘴,還是硬著頭皮道:“大人,可這雨季眼見著快過了......”
“不行,本官說了,等東堤修好後必全力支援宣平修路之事。”謝清風還是搖頭,“此事不必再議。”
說完後謝清風便離席了。
趙七一望著謝清風離去的背影,捏了捏發酸的眉心,嘆氣。
唉,謝大人什麼都好,就是固執。
第236章 第236章
雨絲起初還像纏綿的蛛絲一般輕柔地籠罩著聖元朝的東南方地界,可不知從何時起,這淅淅瀝瀝的雨就沒了停歇的意思。
眼見著雨季快要結束了,可這雨,怎麼一點兒停的意思都沒有呢?
金堂府街市的屋簷下幾個老嫗擠在油布傘下,望著積水漫過青石板的街道長吁短嘆。
李阿婆的竹筐裡還擺著沒賣完的艾草,葉片早已被雨水泡得發蔫,她用粗布巾擦拭竹筐上的水漬,“這雨再下個三五日,家裡囤的糙米怕是要生黴了。”
一旁的張嬤嬤用柺棍戳了戳積水,“可不是,我家後院的牆根都泡酥了,夜裡聽著那牆吱吱響,嚇得我整宿不敢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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