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風眼簾低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羞赧與無奈:“陛下,臣並非不願成婚,實在是......身有隱疾,天生便有隱宮之症。”
蕭雲舒一愣,顯然未曾聽過這病症:“隱宮之症?此乃何病?”
謝清風喉結滾動,似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臣當年十歲之時就看過大夫,大夫說此症乃是天生,男子至此便如無根之木,難行夫妻敦倫之事,更別提綿延子嗣。臣年少時便已知曉,這些年從未敢有娶妻之念,便是怕誤了人家姑娘一生。”
他抬眼看向蕭雲舒,眼中滿是懇切:“此事關乎男子根本,臣本不願向外人提及,可陛下如此關懷,臣不敢欺瞞。那些名門閨秀,個個金枝玉葉,怎能嫁給臣這等天生殘缺之人?還請陛下體恤,莫要再提賜婚之事,臣感激不盡。”
說罷,他再次深深叩首,姿態卑微而決絕。
蕭雲舒臉上的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第328章 第327章
他雖貴為天子,博覽群書,卻也極少聽聞此等天生之症。
不過看著謝清風那副痛苦而無奈的模樣又不像是作假,都是男人,自然是知道這個隱疾對男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想勸,但又怕謝清風覺得自己是在侮辱他,畢竟自己是個正常的男人。
蕭雲舒欲言又止,“哎......唉......”真是世事弄人。
良久,蕭雲舒才嘆了口氣:“罷了,既是天生如此,也非你之過。此事......朕知曉了,往後不會再提,你起來吧。”
難怪謝清風這麼大歲數了也不成親。
這般想來,他平日裡那般沉穩內斂,怕是早已將這份苦楚獨自消化了多年。
蕭雲舒看著謝清風起身時略顯僵硬的動作,心中五味雜陳。
他這位愛卿才智過人,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卻要承受這等命運的磋磨,實在令人心疼。
“謝卿,”蕭雲舒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此事既然是天生,便不必太過介懷。你為朝廷立下的功勳,早已遠超尋常人,不必因這點事妄自菲薄。”
謝清風低頭應道:“臣謝陛下體諒。”
蕭雲舒又道:“往後在京中若有什麼難處,或是聽聞什麼閒言碎語,儘管告訴朕,朕為你做主。”此事若傳揚出去,難免會有人嚼舌根,謝清風性子孤傲,怕是不願與人爭執。
“臣......謝陛下。”謝清風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不是感動的,而是憋的。
不行了,他要趕緊離開這裡,不然真的要憋不住笑。蕭雲舒那副震驚又惋惜的模樣真的有種說不出的滑稽。
蕭雲舒擺了擺手:“行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好好歇息。”
“臣遵旨,告退。”謝清風躬身行禮,轉身退出。
他幾乎是快步走出御書房的,直到穿過兩道宮門確認周圍沒有旁人,才微微鬆了口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了揚,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沉穩的模樣。
謝清風出去後,小亭子進去伺候,見到自家皇上的心情比方才好上不少,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了些,正對著窗外的景緻出神,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小亭子心裡暗暗嘀咕,剛才謝大人還沒來的時候,皇上雖沒動怒但氣氛總歸有些凝重,怎麼這一會兒的功夫,皇上就轉憂為喜了?他不敢多問,只是輕手輕腳地走上前給蕭雲舒的茶杯裡添了些熱水。
“皇上,您要的蓮子羹溫好了,現在呈上來嗎?” 小亭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蕭雲舒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呈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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