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風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他巴不得我回去跟巴圖拉鬥個你死我活,好讓聖元朝坐收漁利。”
他才不會上那個當。
雖然哥哥前段時間確實對他心存芥蒂,才會派他出使聖元朝,但這其中也有緣由。他手下的人一時糊塗,錯信了族中一位長老的挑唆辦砸了一樁差事,這難免讓哥哥生疑。
可他主動應下出使的差事,本就是向兄長遞出的和解訊號。自攻打聖元朝失敗後,金蒙國王庭下暗流湧動,那些長老們總盼著他們兄弟失和好趁機攫取權柄。但他其實也比較瞭解自己哥哥,派他出使只是敲打罷了,並非真要疏遠。
他回去之後定會收斂鋒芒,謹守本分。先沉下心來向哥哥坦陳此次出使的見聞,表明自己絕無勾結聖元朝的心思,一邊暗中收集巴圖拉叛國的證據,用行動證明自己才是真心為金蒙著想。
他已經想好了,回去後便主動請辭蒼狼巴特爾的封號,將聖元朝的冊封文書原封不動地呈給哥哥以此表明心跡。
他不會讓謝清風那廝的計謀得逞的,什麼陰謀陽謀的,全部都是虛招。
努爾哈連理果然沒猜錯,自己哥哥並不是狹隘之人,他回去當天晚上就與哥哥解開全部的心結,他們之間的關係一下就恢復如常。
“本番主就說了,血緣關係才是最可靠的,謝清風那把戲簡直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連理進了帳篷後大喇喇地躺在自己的座椅上,對著自家謀士巴圖笑道。
第343章 第342章
連理的指尖還把玩著連安剛賞給他的狼牙佩,這是當年父親傳給兄長的信物,如今兄長轉贈給他,足見兄弟嫌隙已消。
巴圖也跟著鬆了口氣:“番主英明,國主終究是信您的。”
接下來的日子,努爾哈連理一直踐行著謹守本分的承諾。他將自家大門緊閉,對外只稱長途跋涉染了風寒,連族中長老帶著厚禮來探望都一概不見。帳內的炭火燒得很旺,他每日除了翻看北境的舊卷宗之外,就是陪著妻兒做些尋常瑣事,彷彿徹底斷了對權柄的念想。
連安偶爾派人送來湯藥,他都親自到帳外跪接,禮數週全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努爾哈連理以為自己的日子會一直這麼平靜下去,但他沒想到,他不想惹事,事會主動找上他。
先是他最得力的親衛隊長,在一次巡營時被指私藏聖元朝鐵器,不等連理過問便被軍法處置。接著是負責打理他私產的管家,突然被查出與圖烈部餘孽有牽連,滿門被押入大牢當中。
這些人本都是他從封地帶來的舊部,忠心耿耿跟隨多年,怎麼會接二連三地出岔子?
不過努爾哈連理還是能沉得住氣的,這些事明面上是巴圖拉動手,但背後若沒有哥哥的默許,是絕對不會進展那麼順利的。
接下來的日子,努爾哈連理愈發低調,他甚至主動將封地的賦稅賬本交給王庭,又把府裡的護衛削減了大半,只留幾個老僕看守門戶。他想讓哥哥看到,自己是真的沒有野心,只想安穩度日。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直到有日傍晚,他的老丈人西漠部族的首領額爾敦頂著風雪闖進他的帳篷,花白的鬍子上還凝著冰碴,一進門便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連理!你不能再等了!連安和巴圖拉做得太絕了!”
努爾哈連理猛地坐直身子:“岳父,出什麼事了?”
“我的兒子,你的妻弟,昨天被巴圖拉的人綁了!” 額爾敦雙目赤紅,狠狠捶了下氈毯,“就因為他在集市上與人起爭執多幫你說了句話,就被安了個勾結聖元的大帽子!連安更是過分!竟連審問都免了,直接批了就地正法!若不是我拼死攔住,此刻怕是已經......”
額爾敦從懷裡掏出一卷染血的羊皮:“這是巴圖拉的人在西漠牧場搜走的罪證,你自己看!他們偽造了咱們部族與聖元朝通商的文書,連蓋印都仿得一模一樣!再這麼下去,不光是你的人,連我們整個西漠部族都要被他們一勺燴了!”
努爾哈連理捏著那捲羊皮,指腹觸到冰冷的血跡,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這才驚覺,自己閉門不出的這三個月,並非風平浪靜,而是一張無形的網正從四面八方收緊。
他一直以為哥哥只是被讒言矇蔽,只要自己表足忠心便能化解危機,卻沒料到那把刀竟可能握在最親近的人手裡。哥哥連安,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這個兄弟留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