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像謝大人這樣,直接點明:
皇上,就是你做錯了。
不過雖然他小亭子是閹人,但在皇上身邊這麼久也是懂點政治之道的。如果謝大人今日不站出來而是和其他大人們一樣明哲保身的話,日後的前程也是錦繡的。
可今日.....他站出來進諫了。
依他這個閹人的一點拙見,謝大人才是真正為民的好官!
小亭子擔憂地悄悄抬頭看向謝大人,沒想到他一點都不怕皇上說的話,反而笑了。
謝清風的笑容裡沒有嘲諷,反而有一種近乎坦蕩的平靜。
他甚至微微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脊背,朗聲道:“陛下當然可以斬了臣,但臣如今不僅是順天府丞,更是天下人皆知的豐裕伯。臣之封爵非因軍功,乃因獻薯種活萬民也。陛下若今日斬了因直言勸諫,擔憂國運的豐裕伯,天下百姓會如何想?史官之筆又會如何記載?陛下是想做一個誅殺有功忠臣,堵塞言路的昏君,遺臭萬年嗎?”
他竟將自身的聲望與帝王的名聲捆綁在一起,發出了近乎威脅的反問!
謝大人.....完了......
皇上最討厭別人威脅他了。
第379章 第377章
蕭雲舒死死盯著他,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極力壓制著怒火。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看似洶湧的怒意之下,翻騰的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這一個月來,他聽夠了唯唯諾諾,看夠了閃爍其詞,受夠了那些看似恭敬實則空洞的敷衍!謝清風這番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頭髮痛,卻又詭異地驅散了盤踞在他心頭的那些孤寂和迷茫。
忽然間,蕭雲舒緊繃的臉部線條鬆弛下來,那洶湧的帝王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他突然猛地仰頭,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好!好一個遺臭萬年!好一個謝清風!”
笑聲洪亮,震得樑柱彷彿都在輕顫,也震得一旁的小亭子目瞪口呆。
皇上,好像沒生氣。
蕭雲舒笑得眼角幾乎滲出淚花,他指著謝清風,語氣裡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意味:“這一個多月!一個多月!滿朝文武,袞袞諸公,對朕說的不是廢話,就是屁話!要麼就裝聾作啞!只有你!只有你謝清風!敢指著朕的鼻子說朕做錯了!敢跟朕說這樣會亡國!好!太好了!”
系統見到蕭雲舒這副模樣在謝清風腦海中吐槽道:【宿主,這皇帝不會是瘋了吧?】
謝清風面上依舊維持著波瀾不驚的臣子姿態,蕭雲舒這個樣子才是對的呢,這麼多天那麼多下屬都有種隨時要撂挑子不幹的架勢,誰頂得住啊!
而且朝廷有部分官員說白了本來就不太想上班,看到周圍那些勤奮的也開始摸魚了,他們摸魚都摸得更厲害了。
人是有惰性的,一旦習慣了某種工作方式,可能後面就會一直延續下去。
蕭雲舒收住笑聲,胸膛起伏了幾下,長長舒出一口濁氣,彷彿將月餘的鬱結都吐了出來。
他再看向謝清風時眼神已然不同,那裡面沒了之前的狂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緩和而誠懇道:“謝愛卿,快平身。方才朕失態了,只是.......唉,朕這心裡,實在是......”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他甚至親自虛扶了謝清風一下:“今日你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罵得好!罵得痛快!也罵得朕清醒了許多。”
“謝卿,你既能看到癥結,想必心中已有溝壑。朕知你並非只會危言聳聽之輩。如今這局面確是因朕操之過急所致,以致百官緘口,政令不暢。你可有那補救之法能助朕挽回這局面,讓朝廷重煥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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