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完成臨平府那個瘟疫任務後,還剩下一張十年壽命延長劵。
謝清風當時以為隨時都能用,結果前兩日隨口一問系統,他說只有在活著的狀態有用,如果是死亡或者是瀕死狀態就用不了。
差點要被它坑死。
謝清風看著奶奶鬢邊的銀髮在雪光中格外刺眼在心中默唸道,“對奶奶張氏使用壽命券。”
系統提示音罕見地卡頓片刻。
【檢測到繫結物件為謝張氏...使用確認?】機械音裡竟透出幾分人性化的詫異,【本券可對宿主自身使用。】
“確認。”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金色流光悄然沒入奶奶佝僂的背脊。老太太忽然挺直了些腰板,扭頭對攙著她的林娘嘟囔道:“奇了怪了,這老寒腿今兒個咋這麼鬆快?跟揣了個暖爐似的。”
系統介面瘋狂閃爍起來:
【特殊道具已消耗】
【目標物件壽命閾值+10年】
【警告:本道具百年難遇...】
謝清風繼續如往常一樣啪一下給系統消音。
他望著奶奶突然興致勃勃地和嬤嬤們一起收集乾淨積雪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這一路,從大羊村一直考成狀元到臨平府獨當一面的知府,再到現在的國子監祭酒,踏入聖元朝核心權力的邊緣。這一切都始於奶奶當年當機立斷讓她女扮男裝,從一出生就未被質疑。
不然在這個朝代,他謝清風縱有通天之才,作為一個女子也只能困於閨閣,最好的結局不過是嫁入門當戶對的人家,相夫教子,如何能有今日立於朝堂施展抱負的可能?
窗外寒風捲著碎雪,廳內紫檀木圓桌上已擺開席面,八冷碟、四熱炒、六大菜並兩道湯點,雖不及世代公侯之家奢靡,卻也雞鴨魚肉俱全,透著踏實富足的年味。
奶奶張氏今日穿了身簇新的絳紫色纏枝紋襖裙,看著眼前的景象渾濁的老眼裡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水光,連忙用粗糙的手背悄悄抹了去。
雖然到京城後的每年除夕,日子都比在鄉下時不知好了多少倍,但今年,看著這豐裕伯府的氣派,看著孫女愈發沉穩威嚴的氣度,她這心裡頭的滋味說不出來。
她這輩子一個大字不識的鄉下泥腿子,早年喪夫,中年又接連喪子,眼淚都快流乾了,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在黑土裡刨食,最後埋在鄉下。哪裡敢想臨到老了,頭髮都白了,竟然能住進這京城的大宅子,成了受人尊敬的老太君,享的是這份做夢都不敢想的清福。
老天爺開眼了啊!
“奶奶,您嚐嚐這個,軟爛入味。”謝清風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舀了一勺子肘子放到她的碗裡。
老太太連忙收起心緒,咧開嘴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齒:“好,好!我孫兒給的,肯定香!”
謝清風作為一家之主,自然坐在主位。
他舉杯起身,目光掃過奶奶泛著紅光的臉龐,母親林娘眼角細密卻帶著笑意的皺紋,大姐謝婉蓁溫婉沉靜的面容還有青青收到紅包後高興的小臉,最後落在二姐謝思蓁那總是神采飛揚的臉上。
“舊歲已逝,新年肇啟。”他聲音清朗,帶著不易察覺的動容,“願我家宅永安,親人康泰,諸事順遂。”
杯中屠蘇酒溫熱,一飲而下,暖意直達肺腑。
家宴氣氛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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