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農家子的科舉青雲路【完結】》第288頁 蕭雲舒無奈嘆氣(2)

作者:爺要賺錢·6個月前

他停下腳步,聲音不高,但可以清晰地傳遍這偌大的考棚:“明算一科,陛下寄予厚望,旨在選拔通曉實務、能理繁劇之才。今日爾等在此,無需華章錦句,但求推演精準策論務實。望諸位謹記,算學之用,在於丈量田畝,在於清釐稅賦,在於暢通漕運,在於穩固工程。筆下所書,當思其用於國計民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本官與諸位同考官,必將以公字為先,以實字為尺,量才取士。望諸位考生,亦能盡展所學,不負寒窗之苦,不負朝廷求賢若渴之心。”

話音甫落,餘音尚在樑柱間若有若無地縈繞,貢院深處便傳來三聲清晰而悠長的鐘鳴。

“鐺——”

“鐺——”

“鐺——”

謝清風時間掐得正正好,可以開始髮捲了。

考棚內的寂靜被翻卷聲給打破,與謝清風之前參加的會試不同,明算科還有算盤上下磕碰的聲音。

謝清風是第一次監考會試,還真別說,坐在上面的感覺和在下面當考生完全不一樣。

當年的他,滿心都是筆下有千鈞,紙間定乾坤的緊張,只盼著能快點答完卷,不負寒窗苦讀。現在他身居高位看著滿場伏案的考生,心中更多的是守一方公平,選天下英才的責任,卻也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無聊。

真的有點無聊。

沒有手機,沒有小說,沒有網路,只有面前的考棚,還有考舍內露出半個身子的考生們。

他坐了不過兩個時辰就覺得腰背有些發僵。

按規矩副考官可在考棚間走動巡查,可他想起之前考生們緊張的模樣,又打消了念頭,自己若是來回走動,影子落在考生的試卷上或是腳步聲驚擾了他們的思路,反倒影響發揮。

“罷了,還是乖乖坐著吧。”他在心裡暗自嘀咕,目光開始漫無目的地遊走。

謝清風悄悄活動了一下肩膀,儘量不讓動作太大,目光卻忍不住再次飄向考棚,東側進士科的考生們仍在埋頭書寫,墨香混著紙張的氣息飄過來,西側明算科的算盤聲雖比之前稀疏,卻仍有零星的噼啪聲傳來,跟在為考場的沉靜伴奏似的。

謝清風端坐如鐘,心裡卻實在覺得時間漫長難捱,忽然,他的視線在左前方一個角落裡微微一頓。

那個考舍裡的年輕考生,似乎......有些與眾不同。

別的考生或眉頭緊鎖,或緊張驗算,筆尖不停,算盤聲急。唯獨他面前的試卷似乎已然答完,整齊地鋪在案上,筆墨和算盤都擱在了一旁。

他並沒有像某些提前答完者那樣檢查或發呆,而是微微側著頭,眼睛偷偷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這個方向。

謝清風覺得有些有趣,這考場上,竟有人跟他一樣閒,而且這閒人還在偷偷觀察主考官。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卻不由得多留意了幾分。

此刻,考生陳遠確實正沉浸在混雜著完成考題的輕鬆中,這些題目對他而言並不算太難,他做得很快,檢查了兩遍後,便剩下了大把時間。無所事事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那位端坐於上的謝大人身上。

就是這位謝大人力排眾議重啟了明算科,給了他這樣只擅算學的人一條出路。

也是這位謝大人,在他差點與這場考試失之交臂時,間接幫了他。

陳遠想起自己報名時的窘迫。他自幼失怙,連父母具體的名諱都記不清了,戶籍上只模糊地寫著“陳氏子”。

報名處的胥吏拿著他的戶籍,說什麼也不肯通融,說名籍不清,不合規矩。他急得滿頭大汗,幾乎要絕望。幸得一位好心的書吏提點了一句:“謝大人有過交代,選拔實務人才,不必拘泥細枝末節,若有衙門加蓋官印的戶籍文書為憑,能證其身世清白即可。”

正是這句“不必拘泥細枝末節”,讓他找出那頁寫著陳氏的戶籍文書蓋上了允許參考的印章。

“謝大人真好。”陳遠在心裡默默想著,看著那位緋袍官員年輕的側影,他只覺得那身影異常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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