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怕自己此刻全力為謝清風辯護,將他塑造成堅守孝道的典範,將來若真有奪情之事發生,那他們今日的言行便會成為一記響亮的耳光。
多數人辯解著辯解著,就也有些不自信了,慢慢地就不幫著謝清風說話了,因為在官場之中,明哲保身往往是第一要義。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很少有人願意將全部籌碼押上。
“且再看看....”
“等陛下的明確旨意吧。”
“萬一.....唉,屆時再說。”
由於謝清風在朝堂上從來都不結黨,明算科出來的學子們也都沒有任朝堂比較關鍵的職位,大多數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所以高官中能堅定為他說話的也就連意致和鄭光中兩個人。
鄭光中快退休了,所以說的話也不怎麼好使,連意致也和謝清風走一樣的純臣路線,在某些世家的刻意始作俑下,他們的話說了跟沒說差不多。
這就使得那陽謀的效果愈發顯著。
就在世家們摩拳擦掌準備趁著謝清風丁憂之機瓜分他手中已經放下的權利,有的說要舉薦自家子弟入國子監任司業,有的則盤算著打通《聖元報》的廣告渠道,連給蕭雲舒遞的奏摺草稿都擬好了大半,只等著第二日遞上去為朝堂分憂了。
但他們沒想到,最新一期的聖元報直接給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頭版頭條並非慣常的朝廷政令或邊關軍報,而是赫然刊載了一封奏疏,正是謝清風寫給皇帝蕭雲舒的那封辭謝奪情懇請守制三年的陳情奏摺。
報房剛開門,京中官員的家丁就擠破了頭,紛紛搶著將報紙送回府中。
不少官員翻開報紙,看到頭版的奏疏落款時,第一反應便是咋舌。
“陛下這是親自下場為他撐腰啊!”有人私下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不過些許流言,何至於動用《聖元報》頭版?謝允執這聖寵,真是......”後面的話沒說,但那酸澀的意味已然瀰漫開來。
大家的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嫉妒,連捧著報紙的手指都微微用力。他們苦熬多年都難登《聖元報》頭版,謝清風卻憑一封辭謝奪情的奏疏佔了先機,怎能不讓人眼紅?
其中尤以左都御史曾淮安反應最為典型。他如今雖也對聖元報的效用真香了,但看到這封高調刊登的奏疏,心頭那股因皇帝明顯偏袒而生的不悅立刻佔了上風。
“哼!皇上真是把他給慣壞了!堂堂國朝喉舌,竟成了替他個人辯白的私器!一點子捕風捉影的流言都經不住,還要勞動聖心親自出面澄清,成何體統!”
這未免太過小題大做,有失朝廷體統。
說罷,他拿起報紙準備草草掃幾眼便扔到一旁,可目光落在奏疏開篇,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當讀到那句“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亦難安暮年”時,曾淮安那慣常嚴肅緊繃的面容,猛地一僵。
怎麼的。
他鼻子有些酸酸的。
謝清風的文筆,太好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聲嘶力竭的呼喊,只是用最樸實的語言將那種祖孫之間相依為命的深刻情感勾勒得淋漓盡致。
第472章 第469章
他猛地低下頭,假借整理衣袖,用有些粗糙的手指迅速而用力地揩過眼角。
曾淮安沉默了許久,當再次看到報紙上的文字,目光復雜難言,最終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將報紙輕輕疊好放在一旁,再無一句批評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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