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風對此局面並不意外,國庫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如果說以前他還沒有接觸到戶部的事情時,他會覺得戶部尚書錢益謙太小氣了,搞錢哪裡有那麼難的?
但在蕭雲舒有意給他放權,讓他跟進了一段時間戶部事務之後,他發現這錢真的是用得太快了,為什麼每個州府都那麼窮?
他自己也親歷了臨平府知府,他們絕對不可能會那麼窮的,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大家都在哭窮。
還有些知府為了繼續貪,甚至還謊報災情,買通朝廷派去查驗的官員,反正大家都這麼幹,蝨子多了不怕癢。
那段時間可把謝清風和蕭雲舒氣個半死,狠狠地抄了不少人的家,斬了不少人的首。
經歷那段變革後,他也大概知道這些州府手裡到底還有多少錢,每年能收上來多少賦稅了。所以此次紡織機的事情,他一個州府都不打算撥款。
想做無本萬利的事情?
哼,那你想著吧。
經過一番嚴格的篩選與考量,最終試點資格落在了三個府頭上:臨平府、鎮江府、鎮陽府。
這個結果並未引起太多爭議,鎮江府與鎮陽府兩個知府是好友,相當於是兄弟知府了經常互幫互助,他們顯然打算合兩家之力,共同出資籌辦一個規模可觀的織造工坊,分攤成本,共享收益。加之兩地距離京城不算太遠,訊息靈通,運輸也相對便利,有此魄力和條件也並不出奇。
臨平府就更不用說了,臨平府堪稱得上是謝清風的鐵桿擁躉。或許是因為當年謝清風還未如今日這般位高權重時便曾在臨平府任職,頗有些香火情分,此後無論謝清風推行何種新政,無論是早期的稅制調整,還是後來的番薯推廣乃至興修水利,整頓吏治等等臨平府永遠是響應最迅,執行最得力的那個。
這次新紡織機辦廠臨平府能自己出錢一點兒都不令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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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陽府與鎮江府合辦紡織工坊的招工告示一經貼出,在兩地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告示上白紙黑字寫明,主要招募手腳靈巧品行端正之女工,給出的工錢比當地尋常男子做短工的日薪要高出一成左右。
這優厚的條件確實讓不少人家的女子心動,但是女子外出做工、拋頭露面這幾個字束縛得她們不敢向前再邁半步。
告示貼出三日,前來報名的女子卻寥寥無幾。
城西的王大娘家裡的女兒秀秀看著告示,眼神里滿是嚮往,卻不敢跟母親提。
她偷偷算了算,三文工錢,一個月就是二十一文,能買的米足夠家裡吃好久了。可她知道,母親肯定不會同意,一直以來女子講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若去工廠幹活,拋頭露面不說,還會被人說不守婦道,以後嫁人都難。
繡坊的繡娘們都是窮苦人家賣女兒送去做奴婢的,哪有正經人家的女兒出去做工?她們就是對繡活有造詣也只能在家裡繡好送去繡坊問收不收。
果然王大娘看到秀秀盯著告示看,立刻板起臉:“看什麼看?那種拋頭露面的地方,是咱們正經人家姑娘去的?你要是敢去,我打斷你的腿!”
“聽說了嗎?鎮陽府那邊要招女工去織布呢!”
“工錢倒是真不錯,可這......這成何體統?好好的婦人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去工坊裡跟一堆人廝混,像什麼話?”
“就是!再說了,那工坊裡難道就沒有男工?男女混雜,是非就多,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家那口子說了,寧可日子緊巴點也絕不能讓我去丟那個人!”
第484章 第479章
許多躍躍欲試的女子被家中父兄或丈夫嚴厲喝止,甚至有些已經偷偷報了名的也被家人強行拉了回去,引來一片嘆息與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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