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裡愣了一下。
“裴先生，這幅不在今天的交接清單上——”
“加進去。”
雲裡看著他。
他站在那幅靜物前面，燈光落在他側臉上，照出眉骨和鼻樑的線條。
他沒有看她的眼睛，還在看畫，看那盞油燈裡微微跳動的火焰。
她問：“為什麼選這幅？”
裴珩說：“它看起來很安靜。”
雲裡沒有再問。
她低下頭，翻開手裡的交接檔案，在那份清單上加了一行字。
鋼筆尖劃過紙面，留下沙沙的聲音。
接下來是《溺》的正式交接流程。
雙方簽署檔案——移交確認書、真跡證書、收藏證書、出口許可申請。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展廳中央的長桌前，中間隔著一疊檔案和兩支筆。
雲裡每翻一頁就解釋這一頁的內容。
簽完之後雲裡站起來，把檔案整理好交給旁邊的秘書。
然後她說：“裴先生，感謝您對我們工作室的支援。如果有任何後續問題，可以隨時聯絡畫廊。”
裴珩站起來，繫好大衣的扣子。
他說：“旁邊有一家不錯的法餐廳，不遠。”
雲裡嘴角微微上揚。
她說：“裴先生太客氣了，您己經買了我的畫，是我該感謝您才對。不過我中午己經約了人——一位德國來的畫商，不好推。改天吧。”
裴珩看了她片刻。
然後微微點頭：“好，改天。”
雲裡送他到門口。
她在畫廊門口站住，目送他上車。
黑色轎車駛離停車坪，尾燈在雨霧中變成兩團模糊的紅色，拐過街角就消失了。
她站在門口沒有動。
秋雨從屋簷上滴下來，濺在她腳邊的大理石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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